第四章
我心神巨震,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原来在季攸辰心里,我竟这么廉价。
季攸辰见道我眼里的受伤,似乎也觉得说的有些过火。
他轻咳一声,软下嗓音。
“阿妤,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愿再听,甩开他的手向外跑去。
刚回到教坊司门口,太常寺的小厮来告诉我,琴谱的终审定在了季攸辰大婚当日。
而内院,是刺耳的哄笑声。
萧芸的贴身婢女捏着嗓子,把手里的信念得阴阳怪气。
“待我攒够了银子,便去江南买一座带院子的琴坊。”
“攸辰,我等你卸下重担,我们再也不听旁人传召,只为你一人抚琴……”
周围的乐伎和婆子们笑作一团。
“苏行首后日就要**待客,一介贱籍,也敢肖想季王?”
那是前几年季攸辰领兵在外时,我一笔一画写给他的家书。
婢女还在继续。
“王爷说这些破烂玩意儿占地方,要我们扔了。”
“可苏行首的书信写得很好,公主殿下惜才,就命我们拿来和诸位一同品鉴。”
我如遭雷击。
季攸辰竟把我的真心,任由旁人拿出来羞辱。
我冲上去夺书信,却被闻讯赶来的季攸辰制住。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这些信,方才被芸儿无意中翻到了。”
“她是金枝玉叶,性子娇,见了这些以为我们之间不清白,难免不安。”
“你明**去公主面前认个错,就说是你单相思,一厢情愿缠着我。”
“阿妤,你向来最懂事,别为了这点小事闹大,好不好?”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季攸辰把我们之间的情话公之于众,就为了哄萧芸开心?
见我久久没有说话,他以为我不愿,顿时沉了脸色。
“公**势滔天,若不顺着她,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脱籍。”
“阿妤,我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能不能别闹了。”
字字句句,温柔体贴,却像刀子一样捅进我心窝。
看着他这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突然就散了。
不是不痛了,是彻底死心了。
我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再开口时,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王爷说得对,本就是民女痴心妄想。”
“明日我便去向公主请罪,绝不连累王爷。”
季攸辰没料到我会这么爽快,神色微愣,随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愈发温和苏软。
“阿妤果然乖顺,终于学会顾全大局了。”
我垂下眼,不着痕迹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多谢王爷体恤,只是民女累了,还得练琴,就不送王爷了。”
季攸辰收回落空的手,压下心底那丝异样,温声道。
“阿妤果真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你好好练琴。”
“等明天萧芸过门后,我就向圣上请旨,纳你入府。”
我不愿和他多说,敷衍地应了一声。
等脚步声远去后,我弯腰把信纸一张张捡起来,丢进旁边的火盆。
火盆里的火苗窜起,七年的海誓山盟,转眼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