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衍一直觉得沈知意是全世界最省心的女朋友。
不查岗,不催回家。那天她没带伞,他赶去给林薇修水管,她只说“嗯,我知道”。所以他跟兄弟感慨:“知意现在脾气好多了,终于成熟了。”
兄弟回了个问号。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衣柜空了半边。
冰箱上贴了张便签:牛奶过期了,记得扔。微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
他给沈知意妈妈打电话,**语气客气:“知意说你俩分手了。她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挺高兴的,比过去一年都高兴。你想想是为什么。”
电话挂了。
陆衍站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还是没想明白——他以为她只是为一把伞闹脾气,可昨晚她还说“嗯,我知道”。
第一章 雨夜
雨是晚上七点开始下的。
沈知意站在公司楼下大堂玻璃门后,手里攥着手机。和陆衍的对话框停在五分钟前她发的那条消息:“能来接我吗?没带伞。”
对面正在输入,输了很久,最后跳出来一行:“林薇家水管爆了,我过去看看,你打个车。”
沈知意盯着“水管爆了”四个字看了三秒钟。
林薇家的水管去年冬天坏过热水器,今年入夏坏厨房,上周坏卫生间。
每次都是他。去年冬天热水器坏了,陆衍半夜十一点开车过去修,修到凌晨一点半,回来身上一股林薇家的沐浴露味儿,还说“她家花洒也有点问题顺便拧了一下”。
沈知意当时笑着说:“你干脆考个水电工证得了。”
陆衍没听出来,还挺得意:“那不能,我只会修林薇家那一款。”
她没再回。包里有早上随手塞的折叠伞。
天气预报说降水概率百分之三十,她看了一眼就划走了。
伞打开时弹簧卡住,她甩了两下才撑开。从公司到地铁站十二分钟,她走了十五分钟。风把伞吹翻三次。
第三次她懒得翻回来,顶着翻卷的伞面走到地铁口。
积水没过鞋面,白帆布鞋变灰,裤脚湿到小腿。
卖烤红薯的大爷缩在棚子下看她一眼:“姑娘,这伞不顶用啊。”
她说:“嗯。”收起来进了地铁。
到家九点出头,玄关地垫上干干净净,陆衍的鞋不在。
她换拖鞋,把湿衣服扔洗衣机,热水澡洗了二十分钟。
出来吹头发时客厅还是空的。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吹头发一边刷手机,林薇八点四十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修好的水管、拧下来的旧阀门,以及一只男人的手拿着扳手。
那只手她认识,无名指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配文:“关键时刻还是老陆靠谱[比心]。”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继续吹头发。
吹到一半,陆衍发来微信:“弄完了,马上回。”
她没回。
十点一刻陆衍进门,一身潮气,带着林薇家洗衣液的香味。
他在玄关换鞋,头也没抬:“林薇一个人带孩子,水管爆了满地水,我不去不合适。你别多想。”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头发吹到半干,看了他一眼,说:“嗯,我知道。”
陆衍松了口气,去洗澡。水声响起来,沈知意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下个月”改成“明天”:找房子、更新简历、查公积金、收好证件。
然后她去卧室收拾行李。衣柜拉开,她把自己那半边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夏天衣服两件,秋天外套一件,剩下打包寄回爸妈家。
护肤品只拿每天要用的,空瓶留在梳妆台。
抽屉最里面有个小铁盒,电影票根、游戏币、干掉的护手霜小样。
她打开看了一眼,合上,放回原处。不带了。
收拾完,她把行李箱拉到玄关靠墙放好,从冰箱拿了一瓶水。
上周备好的净菜还剩三盒,保质期还有两天。她看了一眼,没动。
快十二点陆衍从浴室出来,沈知意已经躺下了,背对他那侧。
他轻手轻脚**,伸手想搂她的腰,她翻了个身面朝外,嘟囔一句“困”。
他把手收回去,心想明天哄哄就好了。
最近她特别懂事,不查岗不催回家,连他陪林薇去建材市场都没意见。
他给陈帆发微信:“知意现在脾气好多了,终于成熟了。”
陈帆回了个问号。
陆衍没解释,放下手机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知意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把牙刷毛巾收进行李箱侧兜。
她检查卧室:充电器拔了,床头柜上看到一半的书塞进去,梳妆台留一瓶没用完的精华和半包化妆棉。
她把行李箱拉到玄关,从钥匙扣上取下一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又从冰箱贴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
便签本前面几页是她的字:“电费**生日周日酱油没了林薇家水管又坏了,带扳手”。
她翻到最新一页,写:牛奶过期了,记得扔。
贴回冰箱门。
然后她拎着行李箱出门,把门口垃圾袋带下楼。
电梯里邻居阿姨问她出差啊,她说嗯。地铁上她给领导发微信:“王总,我家里有点事想请三天假,手头工作都交接好了,文件在共享盘‘离职交接’文件夹里。”
领导回了个问号。她补充:“是私人原因,方便的话我明天电话跟您说。”
然后关掉对话框,打开租房APP看了一眼——一周前她就开始联系新城市的中介,押一付三,视频看房,当天签合同。
陆衍八点半被闹钟叫醒,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床是空的。
他以为沈知意早起上班了,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发现玄关少了双鞋。
他打开衣柜,左边那半边空了,衣架整整齐齐挂着,一件衣服没剩。
他愣了两秒,掏出手机发微信:“你去哪了?”
对面回得很快:“搬走了。”
连标点都没有。陆衍拨语音过去,被挂断。
他又发:“什么意思?昨晚还好好的,你这是闹哪出?”
沈知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放进口袋。
地铁报站到了换乘站,她拖着行李箱下车,混进早高峰人群上了另一条线。
手机又震了两下,她没看。
陆衍坐在床边给陈帆打电话:“知意搬走了,昨晚还好好的。你说她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才二十八啊。”
陈帆沉默一会儿:“你干什么了?”
陆衍:“我什么都没干啊!昨天林薇家水管爆了我去帮忙修了一下,回来她还说‘嗯我知道’,挺正常的。”
陈帆:“……你女朋友下雨天没带伞,你在给别人修水管,你觉得这叫挺正常?”
陆衍:“林薇一个人带孩子——”
陈帆:“林薇没男人吗?上个月谁帮她搬家?她**呢?”
陆衍:“那不一样,林薇跟我从小一起长大——”
陈帆:“行,你继续这么想,别找知意了,让她清净两天。我挂了,上班呢。”
陆衍对着黑掉的屏幕骂了句脏话。他给沈知意发:“你消消气,晚上我早点回来,咱们好好聊聊。”消息发出去,前面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陆衍心里有点毛,但也就一点点。他想着以沈知意的性格,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以前也这样,最多两天不理他,第三天他买个包或者带她吃顿好的就哄回来了。这次估计是项目压力大加上来了例假,出去住两天酒店散散心。他打开外***给自己点了早餐,吃完去公司,路上给沈知意支付宝转了两千,备注写“买点好吃的别生气了”。
转账被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