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又过了半年,我搬进了新加坡河边的一间公寓。
项目结束后,公司给我升了职。
我在新家买了第一张完全属于自己的书桌。
陆时安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会在我加班时把饭送到前台,会在我出差前把航班和天气整理成一张表,会在周末问我要不要去东海岸骑车。
他从来不问我在等谁,也从来不让我等。
第一次正式约会,他带我去组屋楼下的熟食中心。
没有玫瑰,没有包间。
他排队买了两份海南鸡饭,把唯一一张纸巾推给我。
我说我不吃香菜。
第二次见面,他先对摊主说:“一份不要香菜。”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被人记住原来可以这么轻。
后来我们也会吵架。他从不拿沉默惩罚我,也不会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有一次我发烧,他请了半天假,坐在我家客厅看文件,每隔半小时进来给我换一次退烧贴。
我烧得迷糊,问他:“你不忙吗?”
他说:“忙。但你比会议重要。”
我转过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忽然想起从前最怕听见的两个字:我在忙。
可陆时安也忙。
他只是把我放进了他的忙里。
二期的第一根钢桩打下去那天,我站在工地上,看着旧码头一点点变成图纸上的样子。
风很大,我却觉得很稳。
病好以后,我把那五年告诉了他。
从积分小程序,到叶薇,再到奶奶去世的那天。
我没有哭。
他也没有打断我。
说完以后,他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骂沈砚舟,或者问我为什么那么傻。
可他只是把水杯塞进我手里。
“以后你不想回消息,就不回。不想见人,就不见。”
“不用跟谁证明你值得。”
他问我,还想不想结婚。
我说,想,但不着急。
他点点头:“那就不急。”
他没有把婚礼当成奖励,也没有把我的等待当成理所当然。
后来同事跟我说,沈砚舟把公司交给了合伙人,叶薇也离开了上海。
我听完,只点了点头。
那些名字,已经像上辈子的事。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
到了楼下,他忽然叫住我。
“许昭。”
“嗯?”
“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已经在做了。”
他愣了两秒,耳根慢慢红了。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把手伸过去。
新加坡的晚风很轻。
他的掌心很热。
手机里还躺着一封沈砚舟发来的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没有点开,直接**。
楼上,厨房的灯亮着。
陆时安煮了面,回头问我:“要不要加蛋?”
“要。”
我坐在餐桌前,忽然想起那床红喜被。
它被我收在柜子最上层,不再是为了等一场婚礼。
它只是奶奶留给我的东西。
而我的时间,从今以后,只给愿意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