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这番话下来,我和暖暖都愣住了。

走廊里经过的护士纷纷停下来看。

我跪在轮椅前,忽然很想笑。

原来在妈妈眼里,我这一身残缺,唯一的用处是拿来吓暖暖。

让她知道自己这副好身体,是多么珍贵。

我用力拨开妈**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可妈妈还在说。

她细数着我的残破,说我什么都做不了,没有暖暖嘴甜招人喜欢......

字字句句,像刀子剜在心口上。

妈妈,你在拿我的伤疤去哄暖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伤口血淋淋地翻出来摊在这里,对我来说是一场怎样的酷刑。

那年我被捞上来,整个人已经浮肿到看不出人样。

在ICU里抢救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等我醒过来,一呼一吸都疼,全身像被人拆开重新拼过。

我发现自己听不见,说不了话,只能睁着眼睛全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有多想死。

如果不是你攥着我的手说不会放弃我,说一辈子爱我,我可能早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之后的日子,我连镜子都不敢照,看见自己那副样子就想钻到地缝里去。

别人多看我一眼,我都觉得他们在心里骂我是个丑陋的废物。

是你一遍一遍说念念好看,念念不丑,我才敢出门,才敢站在太阳底下。

我拼了所有力气去好好活着,就为了不让你失望。

可现在,你为了暖暖,把我重新按回那片水里,试图把我溺死。

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我的声音都在抖:

“够了!妈妈你别再说了!”

“她要怎样是她的事,你凭什么把我们放在一起比?她怎么会寻死觅活?她这么健康,有朋友,有人喜欢,还有你的偏爱,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妈妈被我吼得一怔,嘴张了张:

“念念,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妈妈是怕......你已经这样了,妈妈实在承受不住再失去暖暖。”

“她是**妹啊,你就当为了妈妈,为了妹妹,忍一忍行不行?说你两句,你又不会比现在更糟,可暖暖不一样,她这么完美的孩子,不能毁了啊。”

我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暖暖:

“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暖暖缩在轮椅里,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了腰杆:

“余念,你冲我发什么火?”

“扪心自问,你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孩子,你也不想要吧?哦对,我忘了,你这样也不可能有男人要,生不出孩子。”

她得意一笑:

“再说妈妈说得没错啊,你本来就样样不如我,干嘛赖在家里。”

“我在学校因为你受了多少白眼,多少嘲笑,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又不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你都耽误了我的前半生,我还没问你良心疼不疼呢!反正这个家要是非要妈妈选一个,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你不走,那我走!”

我气得血往头上涌:

“好啊,你走!有本事你真走......”

话没说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妈**手停在半空,眼睛通红。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跟**妹说话?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们?”

“你知道我每天跟你在一起有多累吗?我得小心翼翼地照顾你的自尊,照顾你的情绪,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给你买发声器!你每一次出声都那么难听,哭起来更恶心,我后悔给你买助听器,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在你面前骂你是个晦气精!”

“当年你直接淹死在水库里好了,我们一家人就不用这么痛苦!”

上一章 继续阅读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