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这比任何羞辱都更让陈星月难受。
因为陈星月最想要的，从来不是陆沉一句喜欢。
她想要的是林晚晴在她和母亲之间选择她。
可到最后，林晚晴谁都没有选。
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年后，案件仍在进行。
陈星月搬离了原来的城市。
她曾经以为，只要林晚晴愿意替她说一句话，所有人都会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可林晚晴没有替她说。
她只把完整的聊天记录、酒水订单、未发送的录音和婚礼当天的监控交了出去。
陆沉没有再婚。
他偶尔会去我的墓前，却不敢站得太近。
有一次，他把那本没有写完的致辞放在墓碑前。
“阿姨，对不起。”
“我当时应该先看看您。”
我站在墓碑旁边，没有回答。
我女儿也没有回来。
她接手了我的裁缝店，把门口的招牌重新刷了一遍。
店名还是原来的名字。
只是柜台旁边多了一块小黑板。
上面写着：
婚纱可以改，人生不用替别人改。
林晚晴不再像我从前那样，替所有人提前安排好一切。
她会认真听客人说话，也会在对方说“不舒服”时立刻停针。
有个女孩试婚纱时，母亲一直在旁边指责她太任性。
林晚晴走过去，轻声说：
“如果你不喜欢，就别勉强自己。”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她终于听懂了我想说的话。
她不是要永远听我的。
她只是应该拥有说“不”的**。
又是一年国庆。
林晚晴去墓园看我。
她带来那份没有写完的致辞，放在墓碑前。
“妈。”
“我没有替你原谅他们。”
“你放心。”
“但我也不会一辈子困在那天。”
她伸手摸了摸墓碑，笑得很轻。
“你以前总说，吵架不能隔夜。”
“这次我听你的。”
“我会好好活着。”
我站在她身边，终于不用再催她回家，也不用再等她先低头。
远处，陆沉停在很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陈星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林晚晴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朝墓园外走去。
我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
这一回，她没有等我。
我也不再等任何人。
庭审结束那天，陈星月的父母来过裁缝店。
他们没有再提赔偿，只求林晚晴在庭上替女儿说一句“她不是故意的”。
林晚晴正在给一件婚纱收边，听完后剪断了线头。
“她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妈倒下以后，她有很多次机会叫人。”
“她一次都没有。”
陈星月的母亲哭着说：“她也很害怕。”
林晚晴低头整理裙摆。
“我妈当时也很害怕。”
“可没有人替她说这句话。”
两个人最终还是走了。
林晚晴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回头。
后来，陆沉把那枚婚戒寄回店里，附了一张纸。
我会等你。
林晚晴看完后，直接把戒指收进抽屉。
她没有烧掉，也没有归还。
她说，那是自己曾经认真爱过一个人的证据。
但证据不等于理由。
她再也没有回到那场婚礼，也没有继续替任何人解释。
而我留给她的最后一件婚纱，被她拆成了三条裙子。
一条送给了刚毕业的女孩，一条送给了准备离开家乡的姑娘，最后一条留在店里。
她说，婚纱可以代表出嫁，也可以代表重新开始。
每当有人问起那条裙子的来历，她只会轻声说：
“是我妈妈做的。”
再也没有人能把她的名字，写在谁的妻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