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说完，满脸痛快地总结了一句：“真是解气！”
温沄姒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半分惊讶，也没有半分痛快之色，只是垂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外祖母安抚道：“沄姒，你二舅舅性子急，动手前也没过过脑子，不过往后**的人应该是不敢再来了，你不要操心太多。”
温沄姒放下茶盏，轻轻点了点头：“是。”
她语气平静，心里也确实是平静的，温文彦会来求她，她一点都不意外，五千两的窟窿填不上，他能想到的只有她手里母亲的嫁妆。
至于挨打，他既然敢登乔家的门，就该料到这个结果，二舅舅的性子一向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温文彦撞在他手里，挨一顿打是轻的。
窗外日光正好，满院的花木被照得暖融融的，她坐在外祖母身边，听着舅母们絮絮叨叨的家常话，手里的茶盏温温热热的，掌心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难得地安宁。
**那摊子烂事，暂且搁在脑后吧。
皇宫内，昭华公主正在御花园里赏花，翠屏从外头匆匆回来，附在她耳边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昭华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僵住，手里的花枝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还有个外室女被带回了**？那个外室女还推了沄姒？摔在碎瓷片上？浑身是血？”
翠屏点了点头：“奴婢出宫采买听到外面都在传，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外室女毁了侯府三株名贵的牡丹，温小姐被接回了国公府，***赔不起钱一早上去纠缠结果被打得不行。”
昭华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攥紧了帕子，咬牙切齿道：“**那个外室女，竟敢这样对沄姒！还有温文彦！难怪对沄姒不冷不热的，原来早就在外头养了外室！”
她越说越气，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去找母后，让母后下旨掀了**！把那个外室女拖出来打板子！把温文彦革职查办！”
翠屏赶紧拉住她：“公主息怒！公主息怒！这事得从长计议，温大小姐到底是**的女儿，这是温小姐的家事，您不方便去惩罚。”
昭华公主跺了跺脚，眼圈都红了：“什么家务事！沄姒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她那个庶妹当众推她，满京城的贵妇贵女都看着，她脸面往哪搁？她身上的伤得多疼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哭腔，索性甩开翠屏的手，一**坐在石凳上，恨恨地揪着身边的花叶子。
不远处的回廊拐角，姜洵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今**不该来御花园的，自从那日凤仪宫里皇后把话挑明之后，他便试着放下了。
他不再去重华宫听课，不再让人禀告温沄姒的事，甚至让内侍把东宫书房里那些她从前交上来的课业册子都收进了箱底。
他告诉自己，她有婚约，她不喜欢他，他该放手，该尊重她，该随便选个温婉端庄的太子妃，就这么过一生。
可方才他从御书房出来，途经御花园，远远便听见昭华带着哭腔的声音，他本不该停步，本不该听，可那两个字像钩子一样，一下子钩住了他的脚。
他站在原地，手扶在回廊的朱漆栏杆上。
他不敢去想这些词用在温沄姒身上她该有多疼。
姜洵闭了闭眼，胸口那处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钝痛，像被人重新撕开了一道口子，比从前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