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砰”的一声，酒杯砸碎在地。
陆老爷子气得手直抖。
“陆宣礼！那是你嫂子，你还要不要脸！”
苏清媛捂着脸哭起来。
陆宣礼猛地松开我的手。
他几步走过去，将她挡在身后。
“爷爷，是我失了分寸。”
他先认错，随即话锋一转。
“但我和冬怡当初为什么结婚，您是清楚的，我们的婚姻就是个空壳。”
“我和她都各有所爱，说好了不要求感情。”
“这件事，不能全怪清媛。”
满桌的人看向我。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了然。
原来，刚才还被他们羡慕的婚姻，不过是两个求而不得的人，凑在一起过日子。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婚后第二年。
家宴上有个远房表叔喝了酒，当着他的面打趣我，说：
“苏二小姐有意思，嫁给了弟弟，眼里却只有哥哥。”
满桌人哄笑。
陆宣礼当场摔了筷子。
“她现在是我**，谁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满桌鸦雀无声，那位表叔的酒都吓醒了。
那天晚上回家，他把我抱进怀里，声音很低。
“你现在，还喜欢我哥？”
我红着脸摇头。
他笑了一声，说：“谁在乎，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
如今，最清楚我心意的人。
却说我们的婚姻就是个空壳。
我平静开口：
“陆宣礼说得对。”
“我们本就是协议结婚，谈不上什么忠不忠诚。”
陆宣礼怔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
“冬怡，我不是……”
苏清媛哽咽着打断了他：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今天是爷爷的寿辰，冬怡，你为什么要做这么绝？”
陆宣礼回头看她一眼，再看向我时，眉头已经皱起。
“是你……”
“够了！”
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别再吵了！简直是丢尽了陆家的脸！”
陆宣礼看了看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清媛，开口打圆场。
“爷爷，您别气坏身子。”
“冬怡就是一时气不过闹脾气，我亲自把她送去后院偏房反省几天。”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来握我的手，放轻声音。
“今天总得有人先退一步，让爷爷消消气。”
“我知道委屈你了，等风波平了，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你之前惦记了好久的那套翡翠套链我已经托人拍下了，就当赔罪，嗯？”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口一阵阵发涩。
婚后不久，我和他提过我的小时候。
每次苏清媛闯了祸，怕挨骂，都会咬定是我干的。
而父亲每次查都不查，就惩罚我抄家规、跪祠堂。
他当时沉默了很久，抱住我，语气笃定得像立誓。
“以后不会了。”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
原来承诺这种东西，说的人早忘了，只有听的人当了真。
也罢，怪就怪我自己，识人不清。
再帮他最后一次吧。
替他平了老爷子的气，成全了他那句“各有所爱”。
以后，就真的两清了。
我慢慢抽出手。
“好。”
“我去。”
我越过他，绕过满桌狼藉的残席，越过满厅复杂的目光，一个人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