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空气再次安静了好几秒。
“胡说八道。”
周陌抬手用力拍在桌子上，杯子里的水被震得微微晃动。
他滚了滚喉咙，“什么死不死的，我的妻子早跟老**跑了。”
“她不要我了，是不是她指示你们这么做的！是不是！”
“先生，请您冷静。”
对面顿了顿，继续，“由专业人员查询核对，我们确定死者是您的妻子，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三个月大的胎儿。”
“她走得有些痛苦，也希望您早日接她回家。”
周陌握着手机，掌心疯狂冒着虚汗。
他忽然就不说话了。
顾裳见状心头一颤，直接伸手夺过手机。
“不管你们说得多真，我们都不会相信的。”
她眼疾手快地挂断电话。
故作无事地朝周陌抬了抬下巴：“周哥，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回公司？”
周陌盯着手机，目光微闪。
哑声说了好。
我跟着他飘回这个熟悉的地方。
这里一切如常。
周陌的办公桌上，还摆着我和他的结婚照。
我还记得那天，他狼狈地回到家，说公司没了。
又颤抖着手拿出检查报告，说他活不久了。
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乎他。
可真到这一刻，我还是没舍得离开。
我们搬进狭小阴暗的出租屋，我要挣钱，要帮他治病，还要包容他的小脾气。
那时候我总安慰自己，他受的打击太大。
日子总会好的。
可结果，他一直都是好好的。
受苦的只有我一个罢了。
如果灵魂有痛苦，现在就是第十二级。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前。
看着这张照片，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
顾裳走了进来，这次还刻意夹着嗓子：“周哥，我有个表不太会看，你帮我……”
周陌这才回过神，他忽然站起来。
顾裳立刻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周陌喉咙动了动。
“出去抽根烟。”
他没回头看，直接走到地下**。
坐进车里，他拿出烟把玩了许久。
最后还是没点。
挂挡启动车子。
他只是去拆穿她。
仅此而已。
周陌进去的时候，医生和**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他笑了一下，“我倒要看看，她这个**要编到什么时候。”
周围的人纷纷把我让了出来。
周陌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近。
他忽然，有了一丝怯意。
许久，他才轻轻掀开那块白布。
我血肉模糊的脸露了出来。
身上的伤口还有些狰狞可怖。
周陌目光下移，在看见我脖子残留的那根光秃秃的绳子时。
瞳孔忽然开始发颤。
他想起这个哨子，想起以前我吹它的时候。
想起他新婚时的承诺。
忽然再也说服不了自己。
他心里清楚，孟冰死了。
这一刻，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猛地朝我扑过来，紧紧抱住我。
像一只哀嚎的孤狼。
“孟冰——冰冰——”
“老婆，老婆你醒醒。”
他伸出手，想一点点替我擦除脸上的血迹。
却总是无济于事。
“冰冰，疼、疼不疼。”
**于心不忍地看着，轻轻开了口。
“周先生，这是责任认定书，您看看。”
周陌垂头，忽然伸手撕掉。
“为什么！为什么凶手只用赔偿经济损失，我要他偿命！”
**摇了摇头，“先生，您夫人是在找人的时候出的事故，而且还横穿公路，她的责任……”
到现在，周陌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找人的时候……
他脸瞬间变得煞白。
那个罪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