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允许你动我旅行笔记的？”
许柔眼神躲闪。
“我只是不小心在程叙电脑里看到，觉得和照片很合适……”
“所以你就偷？”
“够了！”
程叙挡到她面前。
“不过是几句话，什么偷不偷的？柔柔的照片才是摄影展的核心。”
原来我的梦想被他们拿走，也只是几句话。
我伸手去删除文件，许柔却突然扑过来抢电脑。
拉扯间，身后的移动展架剧烈晃动。
“小心！”
大哥一把将许柔拽进怀里。
程叙也本能地护住她。
巨大的玻璃相框朝我砸下来。
我只来得及抬手挡住脸。
玻璃碎裂的巨响中，尖锐的边角划开我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衬衫。
程叙愣了几秒，朝我迈出一步。
许柔却在他怀里哭着发抖。
“都是我不好，摄影展还是取消吧……”
他的脚步停住了。
大哥扶着许柔，冷冷看向我。
“你非要在今天抢电脑，现在闹成这样，满意了？”
我捂着伤口，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来。
程叙终于走近，却不是扶我。
他拿走我怀里的电脑，急声问：“硬盘有没有摔坏？”
那里面存着许柔所有参展照片。
所以他先关心的，是电脑。
不是我。
我看着他重新连接屏幕，忽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九点整，公司给我打来电话。
“许晚宁，你无故缺席竞聘，评审组已经取消你的资格。”
我握着手机，声音嘶哑。
“不能延迟十分钟吗？”
“这是总部的统一评审。很遗憾，名额已经顺延给下一位了。”
电话挂断。
我准备半年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许柔站在一片狼藉中，红着眼睛小声道歉。
“妹妹，对不起。等摄影展结束，我陪你向公司解释。”
大哥立刻护住她。
“她的工作失误，和你有什么关系？”
程叙也说：“竞聘明年还能参加。你先去医院，别在这里流血，影响开展。”
别在这里流血。
仿佛我受伤，都是在故意破坏许柔的好日子。
我独自走出展馆，在路边拦了半天，才有出租车愿意载满身是血的我。
缝针时，医生问我家属在哪里。
我看着四人群里不断跳出的消息。
大哥让人赶紧清理玻璃。
程叙提醒许柔补妆。
没有一个人问我伤得重不重。
我关闭群聊，轻声回答：
“我没有家属。”
我缝了七针，独自回到合租房时，客厅正在庆祝。
许柔的摄影展顺利开幕，还拿到了一个新人奖。
大哥开了香槟，程叙则端出一个奶油蛋糕。
蛋糕边缘残留着刮过的痕迹。
我认出了上面的糖霜花纹。
这是程叙上个月订给我的生日蛋糕。
我等了一整晚，他说蛋糕店做错了，改天再补。
如今，“晚宁生日快乐”被刮掉，重新写成了“祝柔柔首展成功”。
许柔看到我手臂上的纱布，笑容一僵。
“妹妹，你怎么没在医院多住一晚？”
大哥皱眉：“今天是好日子，别摆着脸。”
我低头看了眼蛋糕。
“这不是我的生日蛋糕吗？”
程叙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反正你生日已经过了，扔掉也是浪费。你不会连一个蛋糕都舍不得吧？”
一个蛋糕而已。
一卷胶卷而已。
几句话而已。
一次竞聘而已。
他们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样东西，都轻得不值一提。
可累积起来，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