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拿出手机，调出电子合同和存档照片。
“这套设计上个月已经被云璟珠宝买断。原始文件的创建时间、修改记录和签约合同都在。”
父亲一把按下我的手机。
“够了。你非要让所有人看沈家的笑话？”
父亲匆匆将我拉进会议室。
母亲、沈明珠和顾承川紧跟进来。
会议室里，沈明珠眼圈迅速红了。
“姐姐，对不起。”
她从顾承川身后走出来。
“我之前路过你的房间，看见桌上放着这叠图，觉得很好看，就拿给工作室参考了。”
“你拿走之前，为什么不问我？”
“我以为是你不要的旧稿。”
“放在文件夹里的签约稿，怎么会是不要的？”
“工作室说新品进度来不及，只借用部分元素。我不知道他们会整套照搬。”
我看着她：“可刚才主持人说，这是你历时一年完成的原创作品。”
沈明珠嘴唇动了动，眼泪落下来。
“我也是今天才看见全部成品。”
顾承川冷声道：“明珠已经解释了。她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样？”
“撤下新品，公开设计来源。”
父亲脸色骤沉。
“新品已经投入生产，渠道和宣传全部铺开。现在撤下，沈氏要损失多少钱，你算过吗？”
“那是擅自使用别人设计的代价。”
“几张图而已，你非要毁掉明珠的事业？”
“那是我的签约作品。”
话音刚落，云璟珠宝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小姐，我们买断的设计为什么出现在沈氏庆功宴上？”
“原稿被人擅自拿走，我事先不知情。”
“沈氏已经公开宣称这是沈明珠的原创获奖系列。现在外界开始质疑我们抄袭沈氏，这件事必须立刻处理。”
“我会要求沈氏撤下新品，公开说明设计来源。”
“如果沈氏拒绝，我们会追究侵权责任。你未能妥善保管买断稿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父亲追问：“违约金多少？”
“这不只是赔钱的问题。沈氏必须撤下新品。”
“不可能。”
“那就等着云璟**。”
父亲盯着我：“你也是沈家人，沈氏受损，对你有什么好处？”
“您忘了吗？我是沈家的养女，现在沈氏侵权，我又成了沈家人？”
父亲被堵得脸色铁青。
母亲急忙拉住我。
“晚棠，赔多少钱都可以商量。可明珠刚拿到年度设计奖，是所有人眼里的珠宝设计新星。她不能背上抄袭的污点。”
“所以我可以？”
“你还没正式进入这个行业，以后有的是机会。”
母亲声音越来越低。
“明珠已经走到今天，不能因为一次无心之失全毁了。”
沈明珠哭着摇头。
“妈妈，别说了。我可以公开道歉，也可以把奖项还回去。”
父亲厉声打断她。
“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承担。”
顾承川从桌上拿起纸笔。
“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他很快写下几行字，推到我面前。
“由许晚棠承认，她来沈家后看过明珠工作室的内部方案，模仿沈氏新品，再把相似稿件卖给云璟。”
我看着他：“你要我承认抄袭？”
“云璟的违约金，我替你赔。”
顾承川语气平静。
“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一笔钱。你当年能为了钱跟别人走，现在替明珠担一次责任，应该也不难。”
胸口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七年前那条不是我发出的短信，直到今天，仍是他用来羞辱我的刀。
“顾承川，那些稿子是我的。”
“谁能证明？”
“合同、原始文件和创作记录都能证明。”
“那又怎么样？”
他侧身挡住沈明珠。
“明珠不是故意的。可你坚持追责，她的奖项、品牌和名声都会毁掉。你明知道她身体不好，还非要把她逼到绝路？”
父亲沉默片刻，竟点了头。
“承川这个办法可行。”
我看向他：“你也要我承认抄袭？”
“所有人都知道明珠是沈家的女儿，也是沈氏珠宝的首席设计师。她的名声不能有污点。”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