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复诊后，医生允许我按计划出行。
我把病历和常用药装进随身包，又签好委托书，国内的房产和婚礼善后都交给周律师。
她查过登记档案，妈妈留下的房子仍在我名下。
被换掉的合同页不等于合法过户，但谁动过文件、谁擅自入住，都需要说明。
听到这里，我一直绷着的肩膀才慢慢松开。
“帮我换锁。”
“夏宁搬走以后，清点东西，再拍照片给我。”
出发那天，贺沉来接我。
他帮我把箱子搬下楼，把护照递回我手里。
“到了以后，先住你选的那套公寓。租约是你的名字，我替你垫的押金，你以后还我。”
我接过账单，忽然安心了些。
上车后，我说：“你在电话里跟沈屹说，要负责我的以后。”
贺沉看了我一眼。
“那句话说重了。听见他的声音，一时没忍住。”
“工作和住处，你可以帮忙。以后我自己负责。”
“好。”
他答得很快，我也没有再为这件事别扭。
机场人很多，排队时，我听见他手机响了。
是沈屹。
贺沉看向我，我摇头。他走开几步接电话，我坐在行李旁，翻看落地后的路线。
“你真要带她走？”
沈屹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
“你这是趁人之危！”
“我和知予在一起八年，你现在把她带走，算什么？”
贺沉看着他，神色平静。
“撬墙角？”
“你和夏宁已经登记结婚了。”
“你把她留在旧屋里，看着她流血，再抱着夏宁离开。你现在来问我算什么？”
沈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贺沉继续道：
“我喜欢她很多年。”
“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靠近过她。”
“现在是你亲手把她推开了。”
“现在，你用什么身份不让她走？”
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屹才低声说：“她前阵子总说睡不好。到了那边，能不能先让她休息？”
“她会自己安排。”
贺沉挂了电话，走回来问我要不要买水。
我点头，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十几个小时后，我们落地。
公寓比照片上小一点，窗外有一棵很高的树。贺沉把行李放进门，告诉我最近的超市和医院在哪里，便准备离开。
我叫住他。
“不吃饭吗？”
他回头，眼里有点意外。
“你想吃什么？”
“楼下那家面包店还开着，我们去看看吧。”
那顿晚饭很简单。我只吃下半份三明治，剩下的打包带回去。
临走前，贺沉把租约上的紧急维修电话圈给我，没有留下备用钥匙。
“有事打电话，没事也可以。”
第一晚，我醒过两次。
第二次走到厨房，发现冰箱门上贴了张便签，是贺沉写的牛奶保质期。我顺着日期看过去，旁边还有我自己列的采购单。
明天要买洗衣液、拖鞋和一只新杯子。
我拿起笔，又添了一项电饭煲。
写完，忽然没那么想睡了。我打开电脑，给**负责人回了邮件，确认下周的视频面试时间。
屋里很安静，邮件发出去时，窗外恰好有一班早车经过。
我送他到门口，第一次认真说了声晚安。
国内已经是深夜。
沈屹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的时差。他打出一条“到了吗”，停了很久，没有发送。
随后，他拨通酒店电话，确认取消婚宴，承担全部退订损失。
工作人员问他，还需要保留原定日期吗。
“不用了。”
说完，他把那张存着婚礼安排的纸慢慢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