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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青丘后，我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眼。
没有衙役敲锅，也没人催我上桥。
一混，就过去了六十天。
比当差时舒坦了不知道多少倍。
“早知如此，我早辞工入轮回了。”
侍女见我醒了，端来一直温着的饭。
“九公主，今日想吃什么？”
我刚学会化形，连筷子都不想拿。
“昨天那个桃子，还有吗？”
话音刚落，三哥和七哥一起挤进门。
一个端着桃盘，一个抱着桃树。
七哥理直气壮：“摘下来哪有现摘的甜！”
三哥气得把他连树推了出去。
我捧着桃子，咬了一口。
甜的。
这回我终于尝出来了。
几千年试药，我的舌头早就麻了。
到了青丘，不必喝那些药汁，它竟慢慢好了。
吃饱了，我往软榻上一滚。
没人骂我磨洋工。
白无常的传音符，就在这时飞到我面前。
“姑奶奶，快回来吧！奈何桥堵死了！”
“怎么回事？”
“汤签全乱了，幼魂喝了镇煞汤，送过桥又被退回来！没核清遗愿的，抱着桥柱不肯走！”
他喘了口气。
“退件堆到桥头，轮回司等着补单，判官司等着重验。小梦还在出汤，一锅接一锅！”
我下意识坐直。
“那能不能先停锅？”
符纸晃了两下，换成了**的声音。
“停什么？每日投胎的数还没够！”
“孟九，先回来补过。只要把烂摊子收拾好，本王准你重新攒做人功德。”
“算了，我好像……也没那么想当人。”
我拍灭了符纸。
桌上还剩半个桃子。
我拿起来，接着吃。
当夜，衙役拿着返岗令，到了青丘。
我披着衣裳出去，看见他腰间那根拘役绳，脚步顿了顿。
“孟九，奉**令，拘你回岗补过。”
他抖开绳子。
我下意识伸出手。
当差几千年，值守印一催，便是药喝到一半，也得放下碗赶回锅边。
可这一次，腕上什么都没有。
那枚印，已经没了。
我收回手。
“我已经销籍了。”
衙役看了眼返岗令：“上头写着，旧职未结，必须回去。”
“等我一下。”
我回屋，拿出离职时留下的销籍凭证。
凭证上的朱印一亮，拘役绳打好的套结瞬间松开，软塌塌掉在地上。
衙役捡起绳子，念了两遍拘役咒。
绳子一动不动。
他凑近凭证，看清朱印，脸色变了。
“永久注销……是**大人亲自盖的？”
“是他。”
“这……销了籍，返岗令便拘不了你了。”
我把凭证折好。
“那就请回吧。”
衙役还没转身，腰间的传讯牌便亮了。
光幕铺开，映出奈何桥。
桥头有人摘掉“退件重审”的木牌，扔到脚下。
“奉**令，各司直接盖章放行！”
判官抓起一张写着“汤签不符”的单子，朱印照样落下。
我面前的衙役一愣：“错的也放？”
“**大人说，复核太慢！先把魂送过去，别误了今日的数！”
一个腿软的亡魂被推上桥，刚迈两步便扑倒在地。
后头还在挤，他连爬起来的空隙都没有。
“别推了！”
守桥衙役张开双臂，却被人群挤到桥柱上。
柱子上还扒着一个亡魂，死活不肯松手。
前头走不动，后头停不下。
守桥衙役挣出一只手，连敲三下桥务钟。
判官举着朱印僵住。
桥面堵得严严实实，连桥口的亡魂也进退不得。
我抱着胳膊，站在门槛边。
几千年了，我第一次见奈何桥全面停摆。
光幕上，**却还在指使当值的差役。
“多排几班，今天白天不许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