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拿着那张责任说明重新走上台时，贺闻川追了过来。
“乔澜，你先冷静。”
他想接过话筒，我没给。
“高姨，各位叔叔阿姨，刚才那段广告确实用了大家交给我的声音。我没守住它们，这件事我认。”
台下安静了些。
“但贺闻川说我同意把声音卖给楼盘，这不是真的。”
我把手机接上投影，打开工作群，找到三天前那条语音。
屏幕上显示发言人：贺闻川。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旧港素材先放进演示，授权之后补。出了事我承担，你们按进度做。”
第一遍结束，我没有重播。
有人已经把手机举到了半空。
苏妍冲到控制台：“这是内部工作群，不能随便公开！”
“你们倒是敢把高姨丈夫的声音公开。”
魏叔从座位上站起来，“轮到你们自己说过的话，就不许放了？”
贺闻川脸色难看，抢过另一支话筒：“那条语音的意思是内部先做样片，不是让人直接商用。乔澜，你非要在这儿给我扣**？”
“那你回答高姨。”
我指向他内袋露出的一角纸，“她下午写的停止通知，你收没收到？”
他僵住。
“你收到了，还是让片子放了。还有，三十六段声音的商用清单，是你签的名字。”
陈经理从第一排起身，叫工作人员关屏幕，语气很硬：“贺导，今天这个场面你们必须给我们解释。”
“解释给谁听？”
高姨终于走到台前，“先给我解释。”
她伸出手。
“把我的磁带还回来。”
贺闻川说复制文件已撤，高姨不听：“我说的是那份能卖房子的东西。”
我没再替他回答。
当天夜里，演出停了，项目方撤下了广告链接。
网上流出了现场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公益展拿死人声音卖豪宅，主创现场互相甩锅。
我也被骂。
毕竟视频前半段里，贺闻川亲口说授权由我负责。
午夜，高姨发来一条短信：磁带原件你先放好，别来见我。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了很久。
贺闻川凌晨两点才回工作室。
他没问我有没有吃饭，开口就是：“西埠暂缓签约了。”
“嗯。”
“你满意了？”
“你在台上把错推给我时，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我本来有办法私下摆平。”
他把车钥匙砸在桌上，“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都难看。”
我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录音机和笔记本。
“你不用摆平我。今晚开始，我们分手。新项目也不要再写我的名字。”
他看着我往包里装东西，像在看一个赌气的人。
“你在这儿工作了六年，能去哪儿？”
“我还不知道。”
我把最后一本采集记录抱进怀里。
“但我不会再留下来，让你下一次出事还可以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