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技术能力是有的。”
“但团队里大家都反映你不太合群。”
“开会不怎么发言。”
“项目上的事也不跟人同步。”
“大领导那边几次跟我提。”
“说你沟通方式有问题。”
“那奖金呢？”
他愣了一下。
像没想到我直接问这个。
“奖金……大领导那边砍了。”
“具体多少HR会发。”
“估计不多。”
“你也别太在意。”
“明年改进一下。”
“我争取帮你往上拉。”
我点了点头。
“行了，去忙吧。”
我站起来往外走。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
想回头说点什么。
张了张嘴。
没说出口。
门关上了。
那之后，我继续正常上班。
年终述职PPT改了一遍又一遍。
总监每次都说“大领导那边要求高，你再优化优化”。
我心里想着，反正绩效都C了。
还优化什么。
但活还是得干。
直到今天晚上，半个小时前，年终奖到账了。
我看见那个数字。
2000.00。
我盯着看了很久。
同级别的同事，我知道的，五万。
我隐约听说的，六万、八万都有。
我实习生那晚跟我说的三万，已经是低的了。
两千。
我给总监发了条微信。
“周总，年终奖是不是搞错了？”
他回得很快。
“大领导那边给你打了C。”
“绩效不达标，奖金被砍了。”
“我替你争取了，但没办法。”
“那我项目上那个专项奖金包呢？”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
“那个也是按绩效系数发的。”
“你C等，拿不到全额。”
“那我能找大领导问问吗？”
他秒回。
“你别去找他。”
“他最近心情不好。”
“越找越麻烦。”
“明年好好干，我帮你争取。”
我看了那条消息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
3
电话铃声把我拉回来。
大领导坐在电脑后面。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凌晨一点多，他又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财务主管。
第二个打给HR总监。
电话都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办公室太空了。
每个字都听得到。
“*项目三笔外部预算的报销签收单，全部调出来。”
“还有一笔三万团队激励金，谁领的。”
“绩效C是谁提交的，也查。”
二十分钟后，他朝我招了一下手。
我走过去。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张表。
专项奖金8万——已发放。
团队激励金3万——已发放。
*项目垫付报销5万3642——已发放。
其他零碎——约6358。
而所有的领用人一栏，
都写着两个字：周明。
总计17万。
那个表我看着。
脑袋里嗡嗡响。
不是什么复杂的情绪。
先是空白。
然后是一种很钝的疼。
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下。
“一年。”
我声音很平静。
平得像在念别人的事。
“他跟我说财务卡得严。”
“说系统出问题了。”
“说大领导那边卡着不批。”
“说我垫的钱回头报。”
“说项目结束统一结算。”
“说我沟通不行。”
“说您给我打了C。”
“我信了。”
“一整年。”
大领导靠在椅背上。
他抬手捏了一下鼻梁。
他没看我。
像是在看着天花板。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你状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