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婶婶哭着进门，把一张房屋出售委托放到妈妈面前。
那不是外婆的房子，是二叔家刚买的新房。
“银行催款，家里撑不住了。”
婶婶抽着鼻子，“嫂子，老二当初拿的四十万是大哥主动给的。你帮我们说一句，不就不用卖了吗？”
妈妈问：“帮你们对谁说？”
婶婶的哭声停了一下。
“就说你和大哥商量过，小宝跟赵老板走是为了孩子好，不是卖孩子。事情说清楚了，那一百二十万不就有转圜了吗？”
妈妈把委托推回去。
“你们房子要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小宝不能替你们圆谎。”
婶婶脸一下红了：“你怎么这么狠！”
“你不是也舍不得正正吗？”
“正正跟小宝能一样吗！”
她喊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这时外面传来吵架声。
爸爸揪着二叔的衣领，把人堵在院门外。
“当初你答应周转几个月就还！现在房子都要卖了，还说没钱？”
二叔使劲推开他的手。
“钱是你主动给我的！你有借条吗？”
“那钱是赵老板给我的！”
“赵老板又不是给我的！孩子也是你亲手交出去的，你别赖到我头上！”
爸爸气得抬手就要打他。
奶奶赶到时，先护住的却是二叔。
“老大，你弟弟还有孩子要养！你让着他一点！”
爸爸愣住：“妈，我呢？”
奶奶说：“你是哥哥，从小让着他，怎么现在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我站在门里面，看见爸爸慢慢松开二叔的衣领。
以前奶奶总叫我让正正哥哥。
现在她让爸爸也让二叔。
爸爸望着她，声音低了下来。
“我为了让他保住房子，把自己儿子都弄丢了。”
二叔却退到婶婶身边：“是你自己要做的，别扯上我。”
妈妈走过去，把院门推上一半。
“你们的吵架别吓着孩子。”
爸爸终于看见了我，往前走了一步。
“小宝……”
我赶紧躲到妈妈后面。
他停在那里。
婶婶见没人帮她，拿起卖房委托，把二叔推上了车。
奶奶跟着去劝。
只有爸爸还站在门口。
他突然问妈妈：“林乔，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管我了？”
妈妈没去看他。
“那天我在车后面追小宝，求你停下来。你看见了，也没管。”
爸爸的脸白了。
妈妈关上门。
第二个星期，二叔家的房子挂了出售广告。
正正哥哥跟着婶婶搬进了租来的小房子。
我想问是不是因为我没跟赵老板走。
妈妈像看穿了我，把我领到桌前，指着我刚写好的七岁生日愿望。
上面写着：想跟妈妈永远在一起。
她说：“小宝，你的愿望没有欠谁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