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离婚协议是半个月前准备的。
那天是我的生日。
顾承答应陪我吃晚饭，我提前下班，做了他喜欢的菜。
六点四十，他说在路上。
七点二十，他说临时有事。
八点，我在林晚晴的朋友圈里看见他。
乐乐发烧，他蹲在病床边给孩子系鞋带。
配文是：还好每次最狼狈的时候，都有人赶来。
凌晨一点，顾承回来，看见蛋糕才想起我的生日。
“抱歉，乐乐烧到四十度，晚晴吓坏了。”
我问：“医院没有医生吗？”
“她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
“所以你必须去？”
他皱眉：“人命关天，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计较？”
第二天，他补送我一条项链。
付款记录显示，是林晚晴替他挑的。
我没吵，只找了律师。
律师问我是否确定。
我说，再等等。
我在等一个足以让我彻底死心的瞬间。
今天，那张全家福替我等到了。
我把证件装进文件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衣服不多。
这套房子是顾承婚前买的，家具是他选的，连我常用的杯子，都被婆婆以“颜色不统一”为由换掉了。
我住了三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竟装不满一个箱子。
手机忽然响了。
母亲打来的。
我接通后，她先问：“**妹看中一款包，你这个月奖金发了吗？”
我沉默片刻：“妈，我要离婚了。”
“你疯了？顾承条件这么好，你闹什么？”
“他对别人比对我好。”
“男人有人情往来很正常。**妹都看见全家福了，不就是站边上一点吗？晚晴父母双亡，你跟她争位置，也不嫌难看。”
原来所有人都看见了。
也都觉得我应该让。
我问：“如果被挤出去的是妹妹呢？”
“那怎么能一样？**妹敏感，受不了委屈。”
“那我呢？”
母亲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一向懂事吗？”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多年。
妹妹怕黑，我让床。
妹妹胃口不好，我让鸡腿。
妹妹打碎花瓶，哭着说是我碰的，母亲让我道歉，因为我是姐姐。
十八岁，我想去外地读书，母亲撕了志愿表，说家里需要我照顾妹妹。
那时我没钱，也没地方去。
只能留下。
可现在，我三十岁了。
有工作，有存款，也有一扇可以自己打开的门。
“妈，以后妹妹的包，让她自己买。”
我挂断电话，把她拉黑。
卧室门恰在这时被推开。
顾承看见行李箱，眉头一皱。
“闹什么？你真要走？”
“因为一张照片？还是因为晚晴？”
我拉上箱子：“都不重要了。”
顾承把我叠好的衣服拿出来，扔回床上。
“她明天就走。你现在拖着箱子离开，让妈怎么想？”
他最先担心的，依旧是别人怎么想。
“顾承，我没闹。”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过两天带你出去散心，行了吧？”
“你觉得散散心就能解决？”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把照片摘下来，还是让晚晴给你道歉？”
他的语气已经带了讥讽。
我拖着箱子经过他。
他没有拦，只在我走到玄关时说：“明晚妈安排了家宴，记得回来。别因为一点小事让长辈难堪。”
门关上的前一秒，我听见林晚晴打来电话。
“顾承哥哥，嫂子是不是因为我生气了？”
顾承回答得很快。
“没事，她过两天就回来了。”
他不知道，我留在抽屉里的那份离婚协议，明早就会送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