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来，在灵堂里撞了一圈，又落回她自己肩膀上。
院里街坊都静了静。这种时候本来没人该出声。
许绵绵眼圈先红了。
比主家还先红。
「我听着心口慌……」
她声音轻得要凑近才听得见。
「姐姐你别哭那么响，好不好？吵到我了。」
一瞬间，找热水的，搬矮板凳的，替她把风口挡一下的，还有人蹲下去问她要不要把外套也披上。
好像所有人忘了，这是在办丧事。
陈慧那声哭，断了一下。
她自己噎住，肩膀还抖着，硬把后半声咽了回去。
咽得我隔着半间屋都听见了。
我端了杯水，本来是往陈慧那边去的。
半路被叫住：「江姐，小许手又凉了。」
那杯水最后搁进了许绵绵手里。
她捧着，指节慢慢回点血色，小声说「谢谢姐姐」，一屋子人跟着松了口气，像刚办完一件顶要紧的事。
陈慧没再哭出声。
从头到尾，许绵绵没说一个「不」字，没评价过躺着的人半个字，没顶过主家一句嘴。
她只说了句「我慌」。
可亲妈躺在那儿，亲女儿哭，都得先收着。
我站在两拨人中间，一拨是攥着孝布没吭声的陈慧，一拨是围着软椅递热水的全组。
她脸白成那样，说不定就晕过去了。
万一闹出人命，谁也担待不起。
陈慧也没吵。
她只是从那一声之后，没再哭出声，静静看着灵堂上的母亲遗像。
遗像框摆在灵前正中，玻璃擦过，老人家穿着那件自己缝的褂子，眼睛平平地望着门口。
许绵绵坐了没一会儿，开始往我这边缩。
「这照片……我不敢看。」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先放倒一下呗，我坐一会儿就行。」
真有人走过去了。
不是我。
是那个刚给她找完暖宝宝的伙计，伸手把像框侧了侧，又怕她还是瞟见，干脆面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玻璃压着桌面，闷了一声。
陈慧站起来了。
那一站我到现在都记得，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