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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砸门声吵醒。
拉**门，裴砚礼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换身得体的衣服，跟我去老宅。”
“今天妈过六十大寿，你准备的贺礼呢？拿出来。”
我靠在门框上，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贺礼？”
裴砚礼皱眉，眼神不耐烦。
“你雕了两个月的那尊白玉观音，妈信佛，昨晚我还提了一嘴。”
我走到博古架前，指了指空底座。
“昨晚林淼进我房间，顺手拿走了。”
“你去问她要。”
客厅沙发上，林淼穿着高定礼服裙，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那条裙子是裴砚礼上个月拍回来，说要给我当结婚三周年礼物的。
林淼转头，一脸无辜。
“哎呀，宋姐你说那个石头小人啊？”
“我看底座有个黑点，以为是路边摊残次品。”
“昨晚我拿去给楼下流浪猫压猫粮碗了，刚才下楼看，被收破烂的捡走啦！”
我冷笑了一声。
那块和田籽料花光了我所有积蓄。
为了雕观音开脸，我手指被刻刀划了十几道口子。
现在成了压猫粮的破石头。
裴砚礼脸色沉下去，转头看林淼。
“林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家里东西不要乱动！”
林淼眼圈一红，把口红摔在地上。
“我就是想帮宋姐清理垃圾嘛！你们有钱人真难伺候！”
“既然那个东西那么贵重，那我现在就**，用命赔给你们！”
她哭喊着往阳台冲。
裴砚礼脸色大变，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胡闹什么！我说你两句你就拿命威胁我？”
林淼在他怀里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姐天天甩脸子给我看，连您也凶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裴砚礼拍着她后背哄。
“好了，我不凶你，石头没了就没了，我带你去珠宝行重新挑。”
哄好林淼，裴砚礼转头看我，脸上只剩疲惫和冷漠。
“你也看到了，她情绪不稳定。”
“到了老宅，妈问起贺礼，你就说你不小心摔碎了，别牵扯林淼。”
我看着他衬衫领口蹭上的口红印，平静点头。
“我不去老宅了，你们去吧。”
“宋昭！”
裴砚礼压低声音警告。
“今天来的都是裴家亲戚，你身为裴**不到场，想让我沦为笑柄吗？”
“给你十分钟，马上收拾好下楼！”
半小时后，迈**停在裴家老宅门口。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跟在他们身后进大厅。
裴母坐主位，看到林淼的礼服，眼睛一亮。
再看我这身打扮，脸色当场垮了。
“宋昭，你穿的这是什么破烂？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砚礼，我早说了，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上不了台面！”
我还没开口，林淼已经捧着锦盒凑上去。
“伯母祝您福如东海！这是裴总特意带我给您挑的翡翠镯子！”
“本来宋姐也准备了白玉观音，可惜她粗手粗脚，出门前摔碎了！”
裴母打开锦盒，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瞪我。
“摔碎了正好，她经手的东西我也嫌脏！”
“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丧门星，要不是看你救过砚礼，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亲戚们掩嘴偷笑，议论声传进耳朵。
我站在原地，看向裴母身侧的裴砚礼。
他端着红酒杯，垂着眼，一言不发。
默认了所有羞辱。
手机震动。
潜水基地张医生发来消息。
宋昭，体检报告出来了，耳膜穿孔加肺部水肿，明天绝不能下深水，必须先做微创修复手术。
手术需要直系亲属或配偶签字，你今天能签好带过来吗？
我摸了摸口袋里折叠好的离婚协议书，还有手术知情同意书。
走到裴砚礼面前，抽出两份文件，把手术单垫在上面，只露出签名栏。
“裴砚礼，借你的笔用一下。”
裴砚礼看了我一眼，以为又是林淼闯祸的赔款单，抽出钢笔。
“怎么这个时候签？回去再弄不行吗？”
“很急，今天必须办完。”
林淼在旁边阴阳怪气。
“裴总，宋姐这么急着要钱，您就赶紧签吧，免得她一会儿在寿宴上闹起来。”
裴砚礼皱眉，看都没看内容，刷刷在两页纸末尾签了名。
我吹干墨迹，把离婚协议书收进包里，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裴母的叫骂声。
我一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