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腿在地上刮了半寸。
王婶手快，一把按着她胳膊给她坐回去：「今儿别为小姑娘置气，啊。」
「置气」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回身把像框正过来，拿袖口把玻璃上那点指印擦了。
摆回正中，退了半步。
许绵绵立刻红眼：「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你们别为我争执啦。」
一屋子人又转过去哄她。
我正像框那只手还举着，没人看见。连陈慧都看着那边了。
她盯着我的时候，才开口，很轻：
「江丫头，那是我妈。」
「我知道。」我说。
就三个字。
我没说「对不起」，没说「我拦了」，没说「那不是我扣的」。
那会儿我以为把手头这一件一件正回去就够了——布叠回去，像框正过来，灯扶稳，事就还能照旧办完。
我救了一回。
那天我一共救了三回。
第三回没救住。
灵前那盏长明灯，是陈慧自己点的。
火苗不大，稳稳立着，照着像框下沿那一小片。
这屋里的东西都有各人的位置，街坊不用问也知道哪样不能挪。
许绵绵瞄了两眼，往软椅里缩了缩。
「影子一晃我就喘……挪我脚边一点点就好，我不碰别的。」
又有人过去了。
灯座被端起来，搁到她矮板凳旁边。火苗歪了一下，斜着舔了舔灯壁。
陈慧头一回没压住。
她起身过去，双手把灯端回原处，摆正，手指在灯座上停了两秒才松开。
声音已经发抖了：
「这灯，是给我妈照路的。」
院里静了半拍。
然后街坊就开始打圆场。「一盏灯嘛」「小许不是故意的」「挪回来不就得了」。
沈城正好从外头递烟进来，顺口一句「都照应着点小许」，像往那半拍上盖了块布。
许绵绵红着眼，声音更轻了：
「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你别皱眉，我看着更慌。」
一屋子人又去哄她。
我夹在中间。一边是主家发抖的那只手，一边是全组围着的那把软椅。
我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