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保送材料要家长签字，还要户口本。
我揣着表往家跑，老远就看见油条摊前站着苏阿姨。
她白大褂外面套着军绿棉大衣，刚下夜班，眼底一片青。
看见我，她先皱起了眉：
“小满，晚晴这两天是不是又住你家了？”
我脚下一顿。
“她们班主任早上往科室打电话，让家长去学校一趟。”
苏阿姨盯着我：
“她是不是处对象了？”
我爸在锅边翻油条，长筷子停在了半空。
弹幕说，上辈子就是在这个摊子前，我什么都说了。
“阿姨。”
我说：
“晚晴的事，您还是问她自己吧。”
苏阿姨看了我很久，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失望。
她走了。
我爸把筷子往锅沿上一搭：
“闺女，出啥事了？”
我把表掏出来，摊在案板上，一角蹭上了面粉。
我爸认字不多，只认得“北京大学”那四个。
他手在围裙上擦了一遍又一遍，才敢去碰。
“这是......北大要你？”
我点头。
他猛地转过身，把一整笼刚出锅的油条全倒进了排队那人的塑料袋里。
“不要钱！今天不要钱！”
我看着他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鼻子发酸，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我爸陪我去了学校。
周老师盖完章，把材料装进牛皮纸袋：
“一月十五号，北大保送生测试，在北京。”
“考过了就算预录，学籍给你留着，下学期在哪儿复习都行，六月回来领毕业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还有，第三名王家已经托人找了校长，说顺延不合规矩。”
“十五号之前，苏晚晴只要回来说一句反悔，**就能作废，名额还是她的。”
我攥着纸袋的手一紧。
我爸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那我们早点走！我小舅子就在北京！”
当天晚上，苏阿姨去了学校。
她回来时没回家，直接拽着苏晚晴，进了我家油条摊。
“林小满，表拿出来。”
她眼睛通红：
“那是晚晴的东西。”
她又转向苏晚晴：
“你现在就跟我去找周老师，说你反悔了！”
弹幕炸了：
完了，女主妈要把名额抢回去了！
纸袋就压在我枕头底下。
我没动。
我在等一个人开口。
苏晚晴甩开了***手：
“我不撤。”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撤！陈屿考哪儿我就考哪儿，北大我不稀罕！”
一记耳光，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苏晚晴，你今天敢走出这条巷子，以后就别再叫我妈。”
苏晚晴捂着脸跑了。
苏阿姨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这扇门，是苏晚晴自己替我钉死的。
女配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我怎么觉得，女配一点都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