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一双杏眼红通通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咬得发白,可这么一副狼狈模样,配上那张鹅蛋脸,竟还是好看的。

“多谢……多谢恩公……”

“别谢了,先起来。”李扶摇伸手把她扶起来,这才留意到她方才被裴昭扯开的衣襟虽然用袍子裹住了,可走动间还是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脖颈和锁骨,身段丰腴得恰到好处,腰细胯宽,走起路来裙子绷着,曲线明明白白。

李扶摇赶紧移开眼。

“夫人怎么称呼?”

“妾身姓苏,闺名一个棠字。”妇人低声说,“苏棠。是这柳溪庄的……庄主夫人。”

她抬头看了看满地**,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相公……我相公他……”

李扶摇叹了口气:“我看到了。节哀。”

天色已经暗了。

苏棠把庄子里剩下的人拢了拢,死的都抬到前院厢房停着,活着的——其实也没几个了,就剩两个躲在地窖里的丫鬟和一个喂**老仆。

苏棠一个妇道人家,相公死了,庄子上的男人几乎死绝了,她连收尸都收不过来。

李扶摇帮着把**抬进厢房,又用符箓在庄子四周布了个简单的警示阵,这才停下歇息。

“恩公。”苏棠站在廊下,端着盆清水,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洗洗手吧。”

李扶摇接过水盆洗了手。

苏棠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天色晚了,离镇子还有几十里,恩公今晚……就在庄子里歇下吧。后边有一处别院,平日里没人住,干净得很,没有那些……”

她没往下说。李扶摇明白她的意思,别院没死人。

“这……”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擦黑了。夜路不好走,况且裴昭虽然跑了,万一杀个回马枪呢?

“行吧,借宿一晚。”

苏棠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妾身给恩公收拾屋子去。”

别院在后院东角,小小巧巧一个院子,一明一暗两间房,院子里种着一架葡萄,藤叶密密匝匝,还挂着几串青葡萄。

苏棠手脚麻利地铺了床,又抱来一床新被子,在屋里点了灯。

“恩公饿了吧?妾身去弄些吃的——”

“不用麻烦。”李扶摇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只灵果、一壶灵酒、一包风干肉,“我这有。”

苏棠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那妾身陪恩公喝一杯吧。庄子上出了这种事……妾身一个人,怕。”

李扶摇心一软:“行。”

两人在别院的小石桌边坐下,灵酒倒了两碗。

苏棠端起碗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脸红了半边:“好辣。”

“灵酒,劲儿大,少喝点。”

“嗯。”她放下碗,低头捏着碗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恩公,我相公死的时候,我就在正堂后面。我听见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骗人,我们庄子上真没有什么宝贝。”

李扶摇:“那你相公……”

“我相公就是种地的。”苏棠苦笑,“我们家祖上出过几个修士,可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到了我相公这一辈,灵根都稀薄得跟没有一样。裴昭说我们家传着一件宝贝,可我相公到死都说没见过。”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端起碗又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李扶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递帕子:“慢点喝。”

苏棠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他,忽然说:“恩公,你是个好人。”

“……”

“今天要不是你,我就……”她咬着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又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苏棠的脸红得厉害,眼睛也开始发直,说话舌头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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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