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早餐店门口就聚了人。
她开了十六年的小店，靠的是街坊的回头客。
昨天还有人订了四十份早点，今天订单忽然退了二十多份。
有人举着叶棠的视频来问：“舒阿姨，你闺女是不是逼人家小月子妈妈卖房啊？”
我妈把锅盖放下。
“你们找错地方了。收了人家夫妻的钱，买房的是她，不是我闺女。”
那人一愣，又说：“网上不是这么说的。”
“网上说的，你拿过来对账。”
叶棠随后来了。
她戴着口罩，抱着小魔丸，往店门口一站。
“阿姨，宁宁不接电话，我只能来找您。”
她把孩子的小脸露出来，朝几个围观的人哽咽。
“我只是想给孩子留个家。她要**我，让我们母子睡大街。”
小魔丸被吵醒，哭得满脸通红。
我妈先指了指门口的风口。
“你把孩子往里面抱。别拿他站在这儿吹。”
叶棠没动，反倒把孩子往我妈怀里送。
“那您帮我抱会儿，我真撑不住了。”
我妈侧身让开。
“我手上都是生面粉。你亲妈抱好。”
叶棠转头对围观的人说：“看到了吗？她们一家都这样。”
这时我到了。
我没有抱女儿出来。
小柚在家由我舅妈照看，医院刚叮嘱要安静休息。
我把昨天医院门口那段完整视频递给店里的常客老吴，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剪切。
视频里，叶棠亲口说：“房子是给乐乐的。”
接着是她承认钱由顾砚辞给的。
老吴看完，脸色变了。
“你把人家六十多万拿走了，还上门要抱孩子？”
叶棠扑过来想抢手机。
我往后退一步，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让你看的是我自己的录音。你要解释，在这儿解释。”
她看见人群已经变了脸色，抱紧小魔丸，哭着往外走。
“孩子还这么小，你们就欺负我……”
我没追。
店门口倒有两个人把刚退的早餐重新订了回来。
还有一位熟客说，昨天自己差点跟着骂人，今天把原视频发到小区群里，让别人也听听。
我妈把一碗热粥放在我面前。
“你先吃。你还在坐月子，别把身体熬垮。”
我刚坐下，顾砚辞就打来电话。
“你非得把叶棠逼到店里去？她抱着孩子在外面哭，邻居都看见了！”
“她怎么知道我妈店在哪里？”
他噎住了。
“你以为不说，我就猜不到？”
“我没让她去。”
“那你帮她在网上说我情绪不稳定，也是没想好？”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放软语气。
“晚宁，回来吧。乐乐可以先住外面。我保证以后不拿小柚的东西。”
我看着眼前这一碗粥。
“钱呢？”
“你能不能别三句话离不开钱？”
“女儿住院两万块，是我妈出的。你先把这笔还她。”
“她都把你接走了，给外孙女出点钱不是应该的？”
我把电话挂了。
下午，律师函分别送到顾砚辞和叶棠手里。
叶棠发给我一张照片：她把律师函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下面写着一句话。
我跟砚辞的孩子不是外人。你有本事去跟他离，别找我的麻烦。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她以为这是我退让。
其实正好省了我证明她已经知道要求返还的时间。
家政公司那笔钱也在这时到账。
六万元里，扣去已经实际服务的天数和合同约定的费用，退回四万六千多元，打进当初付款的我的账户。
主管还把变更记录发了过来。
上面清楚写着：顾砚辞先要求把月嫂服务转给叶棠，我发现后提出终止，家政公司核验原付款渠道才完成退款。
因为我保留了原付款凭证，公司核对后直接退回原支付渠道。
我把钱留作小柚接下来的复查和照护费，请了个持证的育儿嫂白天帮忙。
新育儿嫂上门第一件事，先问小柚的病历和医生叮嘱，随后拿出自己的健康证明和服务清单。
她按工作范围做事，合同写得明明白白，不会有人半夜一个电话，就把她叫去照顾另一个孩子。
我妈看见她把小柚的奶瓶单独消毒，忽然红了眼。
“这才是咱们花钱该有的样子。”
我没告诉顾砚辞这笔退款。
他已经习惯把我的每一点余钱，都当成可以替叶棠填缺口的钱。
我没义务再给他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