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出国后，我租了一间离公司很近的公寓。
没有儿童房。
看房时，中介问要不要再加一张小床，我摇了摇头。
回去却抱着舟舟的睡衣，坐了一夜。
我还是习惯买两份早餐。
路过玩具店，也会停下来，想起他上次看中的那只小汽车。
然后才记起，没人等我带回去了。
顾晟城的消息就是那时来的。
我看着他的名字，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动。
他没有再说想我，只说平安扣拿回来了，想亲手交给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玉扣背面，舟舟的名字还在。
我让他寄给律师。
他却说，已经到了。
我没有告诉他住址，只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见面那天，他站在路边，见我过来，下意识脱外套。
“这里降温，你怎么……”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东西给我。”
他捧着一个小盒子，小心得像怕再摔一次。
“我洗干净了。上面那根绳子换过，我又换回了舟舟的。”
我打开盒子，摸到熟悉的边角，指腹一下收紧。
那年舟舟生病，我抱着他上山，走几步就歇一会儿。
顾晟城嫌我**，没有陪我去。
后来盈盈戴上，他却说，都是孩子，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把平安扣收进包里，起身要走。
他猛地站起来。
“知意，给我十分钟。”
“就十分钟，我把话说完。”
我看了眼时间，坐回去。
他反而说不出话了。
过了很久，才问我睡得好不好，吃不吃得惯。
我没有回答。
他眼圈慢慢红了。
“我把房间恢复了。床单换回蓝色，墙上的名字也贴好了。”
“座椅调好了，我问过商家，舟舟那个身高，早该换大一号的。”
“以后不会再勒着他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嘴唇开始发抖。
我把杯子放下。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让你做这些，你说什么？”
他点头，眼泪掉下来。
“我嫌麻烦。”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嫌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向窗外。
有个孩子从父亲肩上伸手，去够树上的落叶。
顾晟城也看见了，突然伸手抓住桌沿。
“知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想工作，我陪你留在这里。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住远一点。”
“我不求你现在原谅，只求你别把我彻底丢下。”
我看着他。
“舟舟抓着我的时候，我连腾出一只手拦车都怕摔着他。”
“那时我也求过你，别把我们丢下。”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紧握的双手，肩膀抖得厉害。
邻桌有人看过来，我却没再递纸巾。
从前他皱一下眉，我都要问是不是胃疼。
如今他哭了，我只想拿好舟舟的东西。
十分钟到了。
我起身，他跟着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没有等他。
走出门时，他在身后喊。
“我还能做什么？”
我停了一下。
“别再替我决定，我应该什么时候不难过。”
“也别用你终于肯做的事，来换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