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大勇一开口，孙叔的儿子便把镜头转向他。
“赵老板，你来说，旧件收新件的钱，该不该赔？”
赵大勇拿起我的报价单，看了两眼：“启动器八十，检测二十，工时五十，总共一百五。她倒没多收。”
孙叔愣了：“你帮她说话？”
“我只说价钱。”赵大勇把单子放下，“旧件不经用，我店里全新的，连工带件三百八。你们愿意，我现在就拉走。”
我把邻县报价给他们看：“全新件一百六，工时五十，运费平摊二十，共二百三十。等三天。旧件拆下不收工时，今天先把机器停用，免得误放东西。”
孙叔的儿子问：“为什么差这么多？”
“他店里的件，你问他。我的件有来货单。”
赵大勇脸上挂不住：“我包半年，你包多久？”
“新件按厂家保修，我的工时保三个月。写进单子。”
孙叔父子低声商量，最后选了等三天。
赵大勇没接到活，转身对我说：“你把价钱压这么低，早晚做死。”
“我没压价。该挣的工时，我一分没少。”
他走后，孙叔还有些不自在：“刚才拍视频，是我们急了。”
“您有疑问我可以解释，先别替我下结论。”
三天后，新件**，我当着他们的面拆封、安装、测温。孙叔拿走旧启动器和完整单据，再没提误工费。
这事在旧巷传开，来问的人反而多了。
对门修鞋的许伯拎着一只插座来：“沈师傅，我家电饭锅忽好忽坏，是不是也得换件？”
我检查后发现锅没坏，是插座内部松动。我换掉插座，只收二十元检查费和八元材料费。
他过意不去，非要多给十元：“你跑前跑后，不能白忙。”
“写多少就收多少。”
他指了指门上的牌子：“以前叫你赵嫂，叫顺嘴了。现在得叫沈师傅。”
我低头写单，鼻子忽然发酸。
这声沈师傅，我等了太久。真听见时，也就是一个老人站在修鞋摊前，随手换了句称呼。
傍晚，一个陌生男人推来一台洗衣机。
“赵记修了三次，还是漏水。赵老板说，让我来找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让你来的？”
“他说你能修。但他也说，机器出了赵记，以后有啥问题他不管。”男人把三张收据递给我，“第一次六十，第二次一百二，第三次换了个零件，二百六。我花了四百四，衣服还是洗不成。”
我没有立刻答应：“我检查要收二十。若还是同一个故障，咱们再谈维修费。”
“行，只要能好。”
我拆开后盖，底部没有新换零件应有的包装标签，只有一块擦过的旧主板。三张收据里，二百六那张写的是“更换控制组件”。
我没有凭包装就下结论，先通电试机。
十分钟后，水从进水管接头渗出来。
接头老化，密封圈也裂了。
那个男人问：“难修吗？”
“不难。”
他看着那三张收据，脸一点点涨红：“那他三次都在修什么？”
冯亮说，赵大勇刚联系过他，已经知道他到了我店里。紧接着，赵大勇的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
“机器别动。”他说，“那一单，我亲自过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