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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皇后亲手扯下了龙纹玉锁。
玉锁离身的一瞬，孩子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
殿内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萧令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却仍死死攥着那枚玉锁。
“这能说明什么？”
“也许只是碰巧。”
我捻动银针，逼出孩子心口的黑血。
“那就戴回去。”
萧令徽的手僵住了。
我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敢？”
“你！”
她咬紧嘴唇，眼泪说来就来。
“我只是怕孩子再受罪。”
“鬼医若是看我不顺眼，冲我来便是，别拿孩子试你的本事。”
一旁的谢驸马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够了！”
“令徽为了这个孩子，难产两天，险些丢了半条命。”
“你张口罪臣血，闭口没资格，是真当宫里没人治得了你？”
他说着便要来抓我的手腕。
我反手将银针抵在孩子喉间。
谢驸马脚步一顿。
“你敢伤他？”
“这一针拔早了，他活不过半刻。”
我抬起眼。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手快，还是他的命短。”
谢驸马脸色发青，只能硬生生收回手。
萧令徽连忙拉住他。
“别动怒，孩子还在她手里。”
这话听着像劝，眼神却在告诉所有人，我正在挟持皇孙。
殿外的禁军立刻围了上来。
赵嬷嬷指着我尖声道：
“把她拿下！”
“一个低贱药奴，也敢在凤仪宫撒野！”
药奴两个字落下，我手里的银针顿了半分。
赵嬷嬷也愣住了。
我从入宫到现在，从没对任何人提过边关，更没说过自己做过药奴。
她这么快就说漏了嘴。
我隔着面纱盯住她。
“安国夫人见过我？”
“胡说！”
她立刻拔高声音。
“天下谁不知道鬼医出身军营，你少在这儿套我的话！”
她回答得太快。
萧令徽眼神微变，连忙打断：
“鬼医，孩子到底怎么了？”
我没再追问。
十六年过去，赵嬷嬷还能一眼认出我用针的手法。
看来当年的账，她一天都没忘。
半盏茶后，孩子脸上的青紫退去。
我拔下银针，重新刺破他的指尖，将一滴血落在白玉盘中。
又取出谢驸**血，滴在另一边。
两滴血缓慢靠近，最终融在一处。
谢驸马松了一口气。
“看见了吗？”
“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赵嬷嬷立刻有了底气。
“还敢说小殿下流的是罪臣血？”
“驸马三代忠良，谢家更是开国功臣！”
我将最后一味药粉撒进玉盘。
已经相融的血突然分开。
孩子那滴血沿着盘底游走，最后凝成一只黑色蝎子。
老太医倒吸一口凉气。
“寒蝎血！”
赵嬷嬷手中的佛珠啪地断了。
珠子滚了一地。
她脸上的慌乱只出现了一瞬，随即扑过去打翻了玉盘。
“妖术！”
“娘娘，这人用妖术污蔑皇室，绝不能留！”
血水溅上我的裙摆。
我看着空掉的玉盘，没拦她。
沈皇后却皱起眉。
“寒蝎血是什么？”
老太医张了张嘴，没敢回答。
我替他说了。
“二十年前，逆臣赵玄策在军中以活人炼毒。”
“他那一脉服毒太久，血里生出寒性，后代每逢月圆，便会浑身青紫。”
赵嬷嬷厉声反驳：
“赵玄策全族早就死光了！”
我看向她。
“夫人这么清楚？”
她被问得脸色一白。
萧令徽连忙跪到沈皇后面前。
“母后，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
“我肩上有萧家世代相传的凤凰胎记，儿时的事也全都记得。”
“难道您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肯信自己的女儿？”
沈皇后的神色动摇了。
她俯身扶起萧令徽，转头看我时，眼里只剩冷意。
“胎记不会骗人。”
“十六年前，本宫亲自验过。”
我望着萧令徽肩头露出的那片凤凰尾羽。
针脚藏得很好。
可假的就是假的。
“娘娘说得对。”
我收起银针。
“胎记当然不会骗人。”
赵嬷嬷刚松一口气，我便补了一句：
“会骗人的，是把它缝上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