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天后,我成立了新的工作室。
没有开业仪式,只请了五个曾与我并肩熬夜的老同事。
会议桌是租来的,窗外就是拥堵的高架桥。
产品总监孟瑶把咖啡放到我面前。
“向光一早发了律师函,说我们窃取商业秘密。”
我翻完律师函:“回复他们,核心版权登记早于周氏成立,原始文件都在我名下。”
“周总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七年前申请著作权时,他亲手帮我整理过资料。”
只是后来公司做大,他渐渐把我创造的一切都当成了自己的。
下午,周叙白带着那只修好的玻璃球来了。他站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格格不入。
“撤诉,我让你回公司。”
孟瑶冷笑:“周总,这是谈判还是施舍?”
他没理她,只看着我。
“许柔已经停职。你的办公室、职位和股份都不会变。”
“她同意?”
“不需要她同意。”
“那你的合法妻子怎么办?”
他皱起眉:“离婚要等她生产后再谈。知夏,我承认处理得不妥,但我从没想过放弃你。”
我看着玻璃球上贯穿极光的金色修补痕,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你只是以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走。”
他沉默片刻:“我们在一起七年,我了解你。”
“那我对什么过敏?”
“花生。”
“我第一次流产后,医生说我最怕什么?”
他神情微僵:“怕再怀不上。”
“错了。我怕再次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
那晚他不在。
后来每次复查,他也总有开不完的会。
他知道我睡前要喝半杯温水,紧张时会摸右耳。
那是情侣闯关的标准答案,真正重要的事,他从没看见。
门外响起高跟鞋声。
许柔推门进来,眼睛红肿。
“叙白,你真要为了她停我的职?”
她忽然跪到我面前:“姐姐,我把职位还给你,也不要项目和股份。求你别逼叙白和我离婚,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没有扶她。
“你该求的是你的丈夫。”
“可他爱的是你。”
她哭得肩膀发抖,手指却按上桌边录音笔的开关。
我看见了,没有拆穿。
“你怀孕三个月,却已经在境外订了产后婚纱。真是为了孩子才领证?”
她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把行程单推过去。
她用项目资金订了两张去芬兰的机票,出发日期在预产期后两个月,乘机人是她和周叙白。
那趟极光蜜月,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还给我。
周叙白拿起行程单:“你什么时候订的?”
“活动方安排的。”
“协议里为什么有我的护照信息?”
许柔抬起头,泪水挂在脸上:“因为我知道你会陪我。”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脸上的脆弱消失了。
“林知夏,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怀着他的孩子。你跟了他七年,连结婚证都没拿到。”
我点开手机:“这句话录得很清楚。”
许柔猛地看向录音笔。
那支笔从没开过,真正录音的是我的手机。
她扑过来抢,周叙白挡住了她。
混乱中,玻璃球被撞落桌面,沿着地板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递给周叙白。
“拿走吧。”
“知夏。”
“它已经不是我的了。”
他接过玻璃球,指尖发白。
许柔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听了两句,脸色骤变。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
“许女士,你提交的孕周证明与医院原始档案不符,请尽快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