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发布那天,我没有去现场。
周敏提前告知,合作方已经撤下自己负责渠道中的个人故事宣传,但酒店仍决定举行一场独立的媒体活动。
她也提醒,合作方不会为未核实的署名背书。
我以为沈砚至少会谨慎一点。
下午三点,酒店账号开始直播。
苏宁给我发来消息:“要不要我先替你看?”
我说不用。
屏幕里的**墙,就是那幅碎布拼接作品。
最初我设计时,用浅色布留出了一条不完全闭合的线,希望视线能从墙面延伸到窗外。
直播机位正对着那里。
沈砚站在左边,黎曼站在右边。
主持人介绍她:“绣影空间的创作主理人。”
她接过话筒,没有纠正。
她讲了经营方向,也讲了酒店如何将旧物的痕迹转化为空间体验。
那些经营部分确实是她做的。
随后她指向墙面,说:“我们反复试验了材料的稳定性,最后决定保留这些磨损。”
我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这句话,是我在原始视频里说过的。
直播中有人问起近期的署名争议。
沈砚接过话筒。
“酒店早期筹备时,家属确实帮过一些忙。”
我听见“家属”两个字,还是停住了呼吸。
“但项目发展到今天,是整个团队的结果。个别人因为私人关系发生变化,对过去的参与程度产生不同理解,我们会耐心沟通。”
主持人追问:“是否存在未经授权使用创作成果?”
沈砚看着镜头。
“酒店一向尊重专业劳动,不存在故意侵占。部分旧照片让大家误以为全部工作由某一个人完成,这也需要澄清。”
我把电脑音量调小。
屋里静了下来。
他已经看过原始文件。
看过我逐日记录的材料评估,知道哪些方案是我提出,哪些环节后来由其他人实施。
他甚至收到过一份可以保留黎曼经营贡献、准确注明我创作工作的方案。
现在,他站在我做的墙面前,说那些照片造成了误解。
手机响起来。
是沈砚。
我没有接。
很快,他发来消息。
“公开场合只能这么说,不能把所有细节摊开。你别再往外发材料,我回去跟你解释。”
我盯着那句话。
以前,他说晚点聊,我会等。
说不方便,我会替他解释。
说他身体不好,我会把自己的需要往后放。
这一次,他不是没有时间,也不是不了解事实。
他只是以为,我仍会替他保住一场已经开始的活动。
我打开整理好的文件夹。
原始设计、修复过程照片、方案确认邮件、宣传修改记录、旧协议和新增授权文件,都按日期排好。
我将直播中涉及我的表述标出对应时间,附上完整链接与存档材料,发给林律师和周敏。
邮件正文只有几行。
“现有公开表述与已提供的原始资料不符。请按既定程序继续核实,并停止争议内容的新增使用。尚未达成的后续合作,我不再参与。”
按下发送时,我的手有些抖。
苏宁打电话来。
“你还好吗?”
我望着窗外,说:“不好。”
停了一会儿,我又说:“但我发出去了。”
发布还没结束。
沈砚在镜头里举起杯子,感谢每一位为酒店付出的人。
我的名字没有被他说出来。
可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只由他决定,谁应该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