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回了自己原来的城市。
苏宁替我找了一间短租房,离复查的医院不远,楼下有一家清淡的小饭馆。
行李放进屋里后,我打开工作邮箱。
大部分客户已经找了别人。
有位老客户回复,说家里的披肩已经修好,知道我之前有事,不用道歉。
另一位问我能不能接一件急单。
是舞台服装的局部加固,三天内要交付。
我算了算,觉得自己能做。
第一天,我在桌前坐了两个小时。
起初没有明显不适,后来腹部越来越紧,腰背也开始发酸。
我起身去倒水,扶着桌沿站了好一会儿。
桌上的布料还没有处理完。
我本想歇一下继续,可等重新拿起工具,手已经不稳。
第二天早上,我给客户打电话。
“对不起,我现在的状态,不能保证按期完成。”
对方没有骂我,但语气明显冷了。
“那你开始就应该说。我现在再找人,会更贵。”
我退回预付款,并承担已经约定的材料支出。
挂断电话,我坐在桌前,看着那块没有做完的布。
发现沈砚背叛时,我想过离开。
拿到律师的建议时,我以为只要一项项处理,就能慢慢走出来。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
我甚至还没有恢复到能接住一笔急单。
那天下午,我给苏宁打电话,说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她在工作室里,**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是太着急,不是做不了了。你得按现在的身体重新排工作,不能拿以前的速度算。”
我把日历摊开。
每天的工时拆成短段,留出吃饭和休息的时间。
需要赶工的先不接。
需要搬运、长时间站立的,不独自承担。
写到最后,我又算了一遍收入。
比停工前少很多。
房租、复查、交通,每一项都还在。
我给林律师发消息,确认婚姻财产协商的进展,不再不好意思问自己的权益什么时候能落实。
晚上,一位以前共同做过项目的同行发来试做邀请。
南城的一家老宅陈列馆,需要修复几件有完整登记记录的近代织物。
不是要我一个人包下。
先做评估,再谈分工。
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把自己的恢复情况、能承担的工时和暂时做不了的部分写得很清楚。
对方过了一会儿回我:“先看看材料照片。评估可以远程做,别急着来。”
我打开附件。
第一次,这几天里我看了很久的东西,不是沈砚的解释,也不是黎曼的署名。
是一处被折痕压断的纤维。
我放大图片,慢慢记下问题。
写了半页,我停下来,喝了水。
没有催自己继续。
台灯底下,那半页纸上是我熟悉的笔迹。
我还在这里。
只是需要换一种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