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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店里出来,顾淮川的车停在路边。
我习惯性去拉副驾驶的门,却被他拦住。
“映雪,你坐后排。若瑶心脏不好,坐前面舒服些。”
我还没说话,沈若瑶已经坐进副驾驶。
车开到半路,暴雨倾盆。
刺眼的远光灯突然穿透雨幕,一辆货车失控般迎面冲来。
顾淮川猛打方向盘。
原本应该承受撞击的副驾驶被避开,我所在的后排却狠狠撞上货车。
车门瞬间凹陷,变形的座椅死死卡住我的腿。
玻璃扎进手臂,鲜血不断往下淌。
“淮川,我好疼……”
沈若瑶捂住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顾淮川解开安全带,第一时间扑向她。
妈妈也从车里爬出去,焦急地拍着车窗。
“先救若瑶!她的心脏受不了刺激!”
我忍着剧痛抓住顾淮川的衣角。
“我的腿卡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满是鲜血的手,竟将衣角一点点抽了出去。
“映雪,你再坚持一下。”
“若瑶情况更严重,我先送她去医院。”
他抱着沈若瑶冲进雨里。
妈妈紧随其后,没有回头。
雨水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混着血流到脚下。
恍惚间,我又看见七岁的自己。
那时我也被困在车里,看着爸爸抱走沈若瑶,妈妈追在后面。
原来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是那个可以被留下的人。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
护士告诉我右腿骨裂,手臂缝了十几针。
因为救援不及时,伤口失血过多,险些休克。
妈妈正坐在床边,神色疲惫。
“宝贝,对不起。”
“当时若瑶一直喊心脏疼,我怕她出事。你伤得虽然重,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第一次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我一瞬间有些愣神。
直到妈妈盛出一碗猪肝粥。
粥里没有葱花,也没有姜丝,是我从小最喜欢的味道。
“你失血太多,趁热吃。”
她一勺勺喂我,动作难得温柔。
我鼻尖发酸。
哪怕知道她一次次选择沈若瑶,我还是会因为这一点迟来的关心心软。
吃完粥,妈妈拿出几张文件。
“医生说你腿上的伤可能还要***清创手术,这是手术同意书。”
我的右手缝了针,握不住笔。
她便把笔塞进我的左手,替我翻到签字页。
“这里,还有这里,都签一下。”
麻药的后劲还没过,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为什么手术同意书上没有医院抬头?”
妈**手僵了一下,很快将纸往后翻了翻。
“医院统一模板,医生还等着呢。难道妈妈还能害你?”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最终还是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沈若瑶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了进来。
她脸色红润,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看见桌上的文件,她眼睛一亮。
“妈,姐姐签了吗?”
妈妈迅速合上文件。
“签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签的到底是什么?”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
沈若瑶却笑了。
“姐姐,你还不知道吗?”
“云栖台已经过户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