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外地出差，忙完工作后，随手刷起了短视频。
一个视频里，一个小女孩正踮着脚翻垃圾桶，从里面捡出半截铅笔和一块破橡皮。
她转过脸的瞬间，我猛地坐了起来。
那是我女儿，糖糖。
主播走过去问她。
“小朋友，你怎么捡这些东西？”
糖糖低着头，小声说。
“不捡的话，上学就没有文具，老师会骂我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正要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却先打了过来。
刚接通，她就在那头抱怨。
“你看看你女儿多作！
连家常便饭都不吃，非要闹着去五星级酒店！”
我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短视频。
画面里，糖糖攥着半个发馊的馒头，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主播问她，“**妈呢？”
糖糖摇摇头。
“外婆说妈妈不要我了，家里没有收入，很穷。”
可这三年，我每个月都给我妈转五万，让她送孩子上最好的国际学校。
上个月，我妈还说学校开销大，我又给她补了十万。
电话那头，我妈仍在数落。
“你每个月给那点钱，根本不够你女儿造！
这个月多大点吧！”
我盯着屏幕里狼吞虎咽的女儿，攥紧了手机。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自己发抖的声音：“妈。”
“糖糖的国际学校，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脆响。
我妈刘玉梅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还能在哪，不就在市中心那个圣玛丽国际小学吗！”
我捏着手机的指骨泛青，盯着平板上暂停的视频画面。
画面里，糖糖穿着一件领口磨破的旧秋衣，袖子短了一大截。
手腕上全是冬天留下的冻疮疤痕。
“妈，圣玛丽的校服是藏青色西装，糖糖身上穿的是什么？”
刘玉梅拔高了嗓门，把麻将牌拍得啪啪响。
“小孩子长身体快，穿什么西装，在家里穿旧衣服怎么了！”
“许知意你是不是有病，大老远打电话回来查我的岗？”
我呼吸发紧，胸口堵得厉害。
三年来，我为了挣够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常年驻扎在海外项目部。
每个月五万块生活费，加上每年三十万的学费，我一分没少打。
上个月休假回家，也是在这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当时家里十几个亲戚都在，正等着开席。
我给糖糖买了一套进口绘本，刚递过去，刘玉梅就把绘本摔在地上。
“买这种破书有什么用，圣玛丽的马术课一节就要两千块！”
“你每个月就给那点死工资，害得我在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
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纷纷看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的脸一阵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想开口解释自己每个月转了五万，话还没到嘴边。
妹妹许慧琳就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笑嘻嘻地打圆场。
“姐，妈这阵子为了糖糖的升学面试，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咱们做晚辈的不能太自私，你赶紧给妈转十万块买点补品消消气。”
她说完，直接拿过我的手机，打开转账界面塞回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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