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眼前光影交错，刺鼻的宫烛香气扑面而来。
裴玄猛然睁眼。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御书房内，面前摆着江首辅**沈家的密奏，而更漏的声音显示，正是我服下毒药的那一晚！
裴玄甚至来不及穿上龙靴，便疯了一样冲向凤仪宫。
沿途的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伏在地。
“砰！”
凤仪宫厚重的宫门被他一脚踹开。
殿内，幽暗的灯火下，我正端着一只青玉瓷碗，平静地递到唇边。
江贵妃宫里的老嬷嬷正垂首立在阴影处。
“阿蘅！别喝！”
裴玄目眦欲裂，飞身扑上前来，一掌将那玉碗拍飞了出去！
“啪嚓！”
价值连城的玉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裴玄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几乎将寝衣浸透。
他看着那一滩毒药，后怕得浑身战栗。
“谁给你的狗胆，敢在皇后的汤药里下毒？”
说完他反手一剑便将那名送药的老嬷嬷刺穿了咽喉！
血溅屏风。
殿内的宫人吓得伏地尖叫，裴玄却一把将我拽进怀里，上下打量着我：“喝了吗？阿蘅，你咽下去没有？”
我静静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陛下这是何意？”我问。
这碗药，是江贵妃宫里日日送来的“安神汤”。
前世，我就是在这碗一碗的药里，被“牵机”慢慢噬尽了心脾，最后死于一场“急症”，只当是给厌胜案画了个体面的句读。
如今，他却当着我的面，斩杀了江贵妃的眼线。
裴玄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眸，心头骤痛，急急解释：
“阿蘅，朕从未想过要你死！”
他下令将整个凤仪宫围得水泄不通，撤换了所有的内侍宫人，甚至将江雪迎彻底软禁。
接下来的三日，裴玄一步也没有踏出过凤仪宫。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阿蘅，你吃一口翡翠糕，这是你从前最喜欢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糕点递到我唇边，眼底满是讨好。
我避开了。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沈家的案子，您打算如何处置？”
裴玄动作微僵，随即将糕点放下，握住我冰凉的手：
“你放心，朕已经压下了江首辅的折子。
沈老将军和少将军战功赫赫，朕会保他们一生荣华。”
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头冷笑。
一生荣华？
裴玄，你若真信他们，眼底便不会不闻不问。
三日**晨，长乐宫外的平静被一声凄厉的急报撕裂。
“报——！”
“八百里加急！边关兵变，北狄连破三城！沈老将军副将指控沈家私通敌国，献出**图！”
裴玄骤然起身，案几上的茶盏倾覆，打湿了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