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灿烂的秋日阳光穿过窗纱，暖洋洋地铺在1901室松软的大床上。
因为昨晚赶在十二点四十的“死线”前熬了夜，又知道裴疏湛今天一早要去市郊开动物医学研讨会、没人会在八点半准时来敲门抓她吃早饭，姜知柚心安理得地在被窝里赖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窗外树梢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被窝里隆起的小鼓包才动了动。
姜知柚伸出两只白生生的手臂，睡眼惺忪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闭着眼睛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把昨晚顺手扔在床头的手机捞进了怀里。
眯着眼睛解锁屏幕，点开社交平台软件，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大脑，在看清屏幕右下角那个鲜红的999+消息提示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平台系统出故障了？” 姜知柚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点进自己的主页。
昨晚匆匆忙忙发出去的那张《话梅小排与摇尾巴的小狗》，此刻竟然直接冲上了插画区的实时热门榜单！
短短十个小时，点赞量已经破了两万，转发和评论更是像滚雪球一样还在疯狂往上涨。 她瞪圆了杏眼，随手点开评论区。
原本她以为大家会夸她的暖光色调，或者夸汤圆那张蠢萌的微笑脸，结果排在前排的热评画风全都歪到了太平洋：
救命！！这是什么绝世好饭！表面上是在画小狗，实际上是在秀灶台前面那个极品男人吧！！
姐妹们快把左上角放大十倍看！这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这深蓝色围裙系出来的禁欲人夫感，还有那截挽起袖子露出来的小臂青筋和修长手指……柚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脱单了？！
前面那个问是不是谈恋爱的姐妹，我已经替你们扒完了！看那个蝴蝶结的系法，明显是从背后系的！这要是没谈，我当场把手机吃下去！
看着满屏的“人夫感”、“青筋手”、“背后系围裙”，姜知柚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这群网友都是拿着八倍镜上网的吗？！
她明明只画了一个背影和半个侧脸轮廓啊！
还没等她从评论区的虎狼之词里缓过神来，手机屏幕突然猛烈震动起来，大学死党兼独立服装设计师林皖鱼的视频电话跟催命符似的直接弹了出来！
姜知柚心头一跳，刚按下接听键，林皖鱼那张画着精致早八妆、写满八卦与兴奋的明艳脸庞就占满了整个屏幕。
“姜知柚！你终于睡醒了！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皖鱼连手里的冰美式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把工作室的iPad屏幕怼到镜头前，指着上面被放大到极致的手部特写。
“你别跟我狡辩说这只是你凭空捏造的纸片人男模啊！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道被猫抓出来的浅疤我都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你对门1902室那位裴大院长吗？！”
姜知柚眼神瞬间飘忽起来，下意识抓过蚕丝被遮住自己半张发烫的脸：
“鱼鱼，你眼神怎么比显微镜还好使……那又怎么了？他昨天晚上给我做了话梅小排，我吃完觉得很有生活烟火气，顺手拿他当个速写素材不行吗？”
“顺手拿他当速写素材？”
林皖鱼翻了个漂亮的大白眼，语气里充满了“人间清醒”的犀利吐槽，“我的傻柚子，你摸着自己的良心看看你画的这张构图！汤圆一只那么大的小卡车，在右下角可怜巴巴地占了不到五分之一的面积。
剩下的五分之四，全是你家裴哥哥那恨不得戳破屏幕的宽肩窄腰大长腿！”
林皖鱼凑近镜头，促狭地挑起眉梢，一字一顿地灵魂发问：
“你还天天跟我嘴硬说你们俩只是纯洁的邻家兄妹关系——来，姜柚柚，你告诉我，哪个正经好妹妹会盯着自己哥哥的腰和手，画得这么欲、这么有性张力？！”
“什、什么性张力！你少往我纯洁的艺术创作上泼脏水！”
姜知柚被戳穿了潜意识里的小心思，羞得差点直接钻进被窝里，梗着脖子大声为自己正名。
“我那是本着一名专业插画师对人体肌肉骨骼结构的严谨探索精神画的！是他自己的手和腰本来就长成那样，我只是尊重客观解剖学事实而已！”
“行行行，尊重客观事实，严谨学术探索。”林皖鱼在视频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意味深长地啧了两声。
“反正现在评论区几万网友都在替你俩嗑生嗑死，我看要是让裴疏湛看到这张画，某只天天翻阳台的小比格怕是要被彻底关进1902室的笼子里喽！”
好不容易应付完八卦欲爆棚的林皖鱼，挂断视频后，姜知柚捧着滚烫的脸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鸵鸟似的长叹。
应该……不会那么巧被裴疏湛看到的吧？他今天在市郊开一整天的学术研讨会，平时连朋友圈都半年不发一条，怎么可能会闲着没事去刷她的插画平台！
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姜知柚总算重新找回了安全感。
起床洗漱完毕后，她严格遵守昨晚的承诺，一眼都没看手机上的外***，熟门熟路地按开对门1902室的指纹锁，去厨房把裴疏湛出门前特意给她留在保鲜格里的饭菜放进微波炉热了热。
吃完午饭，她又在1902室的沙发上抱着平板摸鱼画了两张分镜草图，客厅墙上的挂钟指针终于指向了下午三点整。
“汪！”原本趴在阳台晒太阳的萨摩耶汤圆，生物钟准得像装了瑞士闹表，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姜知柚腿边，摇着蓬松雪白的大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头拱了拱她的手腕。
“来啦来啦，知道你饿了，小馋狗。”
姜知柚放下平板，起身走到储物柜旁，拿出量杯精准地舀了两平杯冻干**倒进汤圆的不锈钢饭盆里。
看着汤圆欢快埋头“咔嚓咔嚓”干饭的样子，她没急着走，干脆蹲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单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顺着汤圆背上雪白顺滑的长毛。
脑海里不由得又闪过早上林皖鱼的调侃，还有昨晚裴疏湛拿“汤圆告状扣栗子”威胁她的语音，姜知柚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汤圆圆滚滚的脸颊，小声跟它咬起了耳朵：
“汤圆，我跟你说句悄悄话，你说**是不是心眼特别多？明明才二十八岁，天天像个封建老干部一样管东管西就算了，偏偏长得还那么招人，做个饭都要穿高领毛衣系围裙，害得我今天早上被鱼鱼抓着笑话了半天……”
汤圆只顾着干饭，百忙之中敷衍地摇了两下大尾巴。
姜知柚把它摇尾巴当成了赞同，胆子愈发肥了起来，伸出两只手捧住汤圆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脸严肃地跟它达成“战略同盟”：
“反正我今天可是完全按照规定，一点外卖都没碰，还准时在三点零一分喂了你最爱的冻干！”
“待会儿裴疏湛回来，你可千万不许向他乱告状，必须夸我今天表现超好，听到没有？不然我的桂花糖炒栗子飞了，我就偷偷扣你的小肉干！”
她话音刚落，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嗡——嗡——”电机转动声。
姜知柚维持着捧住狗头的蹲姿，茫然地眨了眨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头。
客厅电视柜的右上角，那个平时被裴疏湛买来观察汤圆独自在家情况的纯白色圆形智能宠物摄像头，顶端的绿色工作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圆溜溜的黑色镜头刚刚往左旋转了三十度，此刻正不偏不倚地锁定在她的脸上！
下一秒，宠物摄像头内置的扬声器里“滋啦”一声，传出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低沉男声：
“姜知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