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后。
北方的一座三线城市，下起了鹅毛大雪。
街角的垃圾桶旁，一个失去右脚和两根手指的女乞丐，正拄着一根破木棍，在雪地里翻找着食物。
她穿着一件散发着恶臭的破棉袄，头发长得打结，脸上布满了冻疮。
是蒋薇。
三年的时间，她早就被那两百万的债务和残疾的身体彻底压垮。
她成了这座城市里最底层的流浪汉。
“滚开！臭要饭的！”
一家饭店的老板端着一盆洗碗水，嫌恶地泼在了蒋薇的脚边。
冰冷的水溅在她的破棉鞋上，瞬间结成了冰。
蒋薇瑟缩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手里死死护着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
她拖着残腿，走到一个避风的桥洞下。
桥洞里没有火，只有刺骨的穿堂风。
她用剩下那几根健全的手指，费力地掰开那个冷馒头，塞进嘴里咀嚼。
馒头太硬了，硌得她牙龈出血。
但她还是拼命地咽下去，因为不吃就会**。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废报纸，糊在了蒋薇的脸上。
她扯下报纸，借着路灯昏暗的光，随意瞥了一眼。
报纸的版面上，是一则旧闻的回顾。
《震惊全国的雪山直播案：擦边男网红林某在南方非法直播中冻死，主犯蒋某下落不明》
蒋薇看着报纸上林浩那张被打码的照片，眼神呆滞了很久。
林浩死了。
冻死的。
这个消息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她已经麻木的神经。
她突然丢掉手里的馒头，捂着脸，在桥洞里发出凄厉的嚎叫。
“报应……都是报应啊！”
“沈渊，你来找我们索命了是不是！”
她疯了一样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冻土上，鲜血直流。
“阿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受冻了，我受不了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冻在脸上。
可是，桥洞里只有呼啸的风声回应她。
没有那个会在冬天给她熬姜汤、把她的冷手塞进自己怀里取暖的男孩了。
就在这时，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混混路过桥洞。
看到在地上发疯的蒋薇，混混们吹了个口哨。
“哟，这女乞丐发癫呢？”
“哥几个正愁没乐子，来，给她醒醒神！”
一个混混走上前，一把扯下了蒋薇身上那件唯一的破棉袄。
“大冷天的穿这么厚干嘛，脱了凉快凉快！”
蒋薇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去抢那件衣服。
“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我会冻死的！”
“哈哈哈！冻死就冻死呗，烂命一条！”
混混们大笑着，拿着那件棉袄扬长而去。
蒋薇只穿着破烂单薄的内衣，倒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
她残缺的身体在极寒中剧烈地抽搐着。
这一刻，历史惊人地重演。
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年在雪山上，我被她扒下防风服那一刻的绝望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