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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宴前一天，我翘了下午的选修课。
我下午没去上选修课，是因为要去老城区取照片。
爷爷去世后，他常去的那家老照相馆也快关门了。
老板翻了半天，在落灰的纸箱里找出一叠底片。
“你爷爷每年都来。”
“拍福利院的孩子，拍乡下修的桥，还拍过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他递给我一张照片。
照片上，爷爷弯着腰，把一颗糖塞进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脸脏兮兮的，却笑得很开心。
那是六岁的我。
在被顾家找回来以前，我一直以为，爷爷只是福利院里一个姓顾的志愿者。
原来他早就见过我。
只是那时所有人都以为，顾家丢失的女儿已经死了。
“这些底片都洗出来，要多少钱？”
“一百八。”
我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一百六十三块五。
这已经是我省了两个月的钱。
老板见我不说话，抽走两张。
“少洗两张，一百六。”
“不行。”
我按住照片。
每一张都有爷爷。
一张都不能少。
我最后把回学校的公交钱也掏了出来，又在店里帮老板搬了半小时纸箱，才把照片全部带走。
从老城区到学校，步行要两个多小时。
鞋底磨破时，我在路边贴了层透明胶，接着走。
经过商场门口，我看见顾子昂被一群朋友围着。
他身后停着一辆崭新的跑车。
有人起哄：“顾少，生日还没到呢，**就把礼物送了？”
顾子昂晃着车钥匙，笑得一脸得意。
“这算什么？游轮才是正式礼物。”
“我爸说了，今年成年礼，至少花九位数。”
我下意识低头，想绕过去。
可他还是看见了我。
“顾知夏？”
几个人齐刷刷朝我看来。
我的鞋底刚好又开了，走一步，啪嗒响一声。
顾子昂盯着我手里的旧纸袋。
“你来这儿干吗？”
“打印照片。”
“坐公交来的？”
我摇摇头。
“走路。”
他身边的人没忍住笑了。
“顾少，你家司机辞职了？”
顾子昂的脸一下沉了。
他把我拽到一边，压着声音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听懂。
“什么？”
“穿成这样在外面晃，还走路回学校。让人看见了，不就是想说顾家亏待你？”
“你缺钱不会自己想办法吗？”
我攥紧纸袋。
“我有钱。”
“有钱你不知道打车？”
我没说话。
六百块要用一个月。
我每天上课来回四趟公交，光车费就要八块。
偶尔走路，月底才能保证不饿肚子。
顾子昂见我沉默，烦躁地摆摆手。
“算了，看见你就晦气。”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钞，扔到我脚边。
“拿去，别出去说我这个弟弟不管你。”
风一吹，纸币滑进了旁边的水沟。
我没有捡。
我怕一旦收下，顾子昂会更加厌恶我。
回到顾家已经快晚上十点。
秦雅娴正坐在客厅喝燕窝。
她看到我的鞋，脸色瞬间冷下去。
“地板刚打过蜡！”
“谁让你穿着这种脏鞋进来的？”
我连忙退到门外，把鞋脱下来抱在怀里。
顾明珠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条修好的裙子。
“妈，知夏也是没适应。”
她把裙子递给我，笑容依旧温柔。
“已经让人改好了，明天直接穿。”
我摸到裙子腰侧。
被剪破的位置倒是缝上了。
可原本合身的腰围，被足足收小了一圈。
我根本穿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