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柔连忙放下刀。
“我不吃了，留给妹妹。”
程叙却将刀重新塞回她手里。
“别扫兴。晚宁没那么小气。”
他说完，把相机递给我。
“正好你回来了，帮我们拍张合照。”
我手臂刚缝过针，连手指都在发抖。
他却要我为他们三个人记录幸福。
“我拿不动。”
大哥不耐烦地催促：“按一下快门而已，能有多疼？”
我接过相机。
镜头里，许柔站在中间，大哥和程叙一左一右靠着她。
和隐藏相册里的每张照片一模一样。
我按下快门。
伤口骤然裂开，鲜血渗透纱布，顺着手腕滴在地板上。
许柔惊呼一声。
程叙冲过来，第一反应却是接住相机。
确认镜头没有沾血后，他才看向我。
“伤口裂了怎么不早说？”
我自嘲笑笑。
“说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听。
我把相机交给他，回房关上门。
这是我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程叙、大哥和许柔还没醒。
我将箱子放进自己车子的后备箱，刚准备上车，楼上忽然传来尖叫。
几分钟后，大哥抱着脸色苍白的许柔冲下来。
“柔柔喘不上气，车钥匙给我！”
“叫救护车。”
“救护车过来太慢！”
大哥从我手里抢过钥匙。
程叙拉开副驾驶，把许柔放进去。
我挡住车门。
“我的行李还在后备箱，我赶时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行李？”
程叙一把推开我。
我的伤口撞在车门上，刚结痂的针口再次裂开。
他看见了，却只停顿一瞬。
“柔柔可能是昨晚被你吓到了。等到了医院，我让承洲把车开回来。”
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两个半小时。
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赶不上。
“先把箱子拿下来。”
大哥已经启动汽车。
“几件衣服而已，晚点再拿会死吗？”
汽车从我面前疾驰而去。
后备箱里装着我的衣服、电脑，还有摔坏的相机和外婆最后那卷胶片。
那是我仅剩的全部行李。
我站在原地，手臂不断流血。
手机上，中介提醒我，新公寓的钥匙也放在行李箱夹层里。
他们又一次没有给我选择。
因为他们笃定，只要许柔需要，我就会放弃自己的计划，留在原地等他们。
我看了眼时间，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行李呢？”
我握紧护照和手机。
“没有行李。”
去机场的路上，大哥发来消息。
“柔柔没事，只是惊吓过度。车下午还你。”
程叙则说：
“她醒来一直问你有没有生气。晚宁，别在这种时候闹，让她安心休息。”
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我要走。
我没有回复，只退出了置顶五年的四人群。
程叙立刻打来电话。
我按下拒接。
他又发来消息。
“退群是什么意思？”
“你的车里怎么放着行李？”
“许晚宁，你又闹什么，柔柔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你快过来给她道歉！”
登机广播响起。
我隔着玻璃，看见跑道尽头被晨光照亮。
为了走向他们，我花了五年。
如今离开他们，我只带了一本护照。
舱门关闭前，我最后看了一眼不断跳动的群聊邀请。
随后关机。
飞机冲出跑道的那一刻，我终于离开了那个永远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小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