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走出别墅，冷风吹得我全身骨头都疼，我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窗户，没有收那笔钱。
我站在路边，给顾淮舟发了结婚三年来的第一条语音。
我说：“顾淮舟，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散心了，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说话了。”
发完我拔出电话卡折断扔进垃圾桶，我知道他讨厌听我说话，连微信语音都从不点开，这条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听。
在去往郊区的出租车上，我的胃部彻底撕裂，大口的血涌出来。
在司机惊慌失措的呼救声中，我被送进最近的城南社区医院。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我忽然觉得无比解脱。
顾淮舟，这三年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得太累了。
随着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耳边所有的嘈杂彻底归于死寂。
我终于把你最想要的安静，完完全全地还给你了。
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再睁眼时我竟然飘在别墅的主卧里。
我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试着往大门飘去，想去医院看看自己的**。
可刚飘出顾淮舟身边三米远，一股力量就把我狠狠弹了回来。
顾淮舟洗完澡出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到了我临死前发给他的那条语音。
我飘在他脸侧，盯着他的动作。
他像过去三年一样嫌麻烦，直接长按语音点开转文字。
我在最后剧烈咳血，系统识别不出。
屏幕只转出前半句：顾淮舟，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散心了。
顾淮舟扫了一眼，随手锁屏。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原来连死前的告别，在他那里都是可以被省掉的噪音。
次日早晨，顾淮舟准时醒来，闭着眼习惯性往身侧摸去。
以往这会儿，我早备好温水递过去。
今天他却摸了一手空床单，动作一顿，他睁眼盯着空床侧愣了片刻才下楼。
餐桌上夏栀摆好了烤吐司和牛奶，笑着聊起早间新闻。
顾淮舟头顶跳出8500小时的耐心值，温和搭话。
我就坐在属于我的餐椅上，看着他喝了口冰牛奶，眉头紧皱。
他有很严重的胃病，早上不能喝凉的，没过两分钟胃就开始抽痛，下意识伸手拉开餐边柜的抽屉找胃药。
抽屉里空空如也，以前都是我算着日子，提前帮他把药按顿分装好放进去的。
夏栀见状连忙站起来道歉：
“对不起淮舟哥，我不知道你有胃病，昨晚我找创可贴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些散装的药，没有包装盒，我怕过期就顺手清理掉了。”
顾淮舟脸色有些发白，摆了摆手：“没事，不怪你。”
他额角渗出细汗，我三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快过了理智，飘过去伸手想帮他揉一揉胃。
半透明的指尖穿进他胸膛的瞬间，顾淮舟全身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让他手一抖，牛奶杯直接磕在桌沿上，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环顾四周。
他不明白家里暖气开得这么足，为什么会冷得让人心慌。
下午顾淮舟在公司开完高管会，乘车路过恒隆广场时，顾淮舟叫停司机。
橱窗里的玉兰花胸针，是我上月陪他应酬时多看了几眼的款式。
他直接让助理买下。
他摩挲着盒子，大概盘算等我回来送我，顺带治治我的小脾气。
晚上应酬喝多，回到别墅只剩二楼夏栀房间亮着灯。
玄关冷清，没人像往常那样接他的外套、递醒酒汤。
换鞋时顾淮舟身子一晃，扶住鞋柜站稳。
他看着空荡的客厅，破天荒没立刻上楼。
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昨晚转给我的那二十万依然显示待收款。
顾淮舟沉下脸，主动发来消息：
后天结婚三周年，别在外面使小性子了。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把地址发我。
在他看来，发这段话已是给了我极大的台阶。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他，轻声开口：
“我的地址在城南社区医院，***，三号冷柜。顾淮舟，你来接我吗？”
等了整整半个小时，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动静，顾淮舟失去了耐心，直接拨出了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淮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呼吸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