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陆铮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种级别的紫金色气柱，他上辈子在山里只见过一回——那是一头六百斤的成年雄性黑**在冬眠洞口被人用火把惊醒后暴怒时散发出来的。
黑**冬眠被吵醒，脾气比老虎还暴。
三百米。
不远。
而且那头黑**的洞口方向，恰好在黑三藏身的石壁后方。
陆铮慢慢从棉袄内兜里摸出那截留了半竹筒的鹿血。
木塞拧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儿立刻在冷空气里炸开了。
鹿血的腥味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能传出去百十来步远。对人来说就是股腥味，对冬眠中的黑**来说——那就是一顿刚端上桌的年夜饭。
冬眠的黑**饿了一整个冬天，肚子里的油脂消耗了大半，嗅觉比平时敏感十倍。鹿血的腥甜味对它来说跟往鼻子里灌辣椒水没区别——不醒也得醒，醒了就暴怒，暴怒了就循着味儿找。
而那半竹筒鹿血，只要泼到黑三身后的雪窝子里——
黑**出洞之后，第一个找到的就是趴在石壁后头的黑三。
黑三有双管**不假，但双管枪总共就两发。打冬眠后暴怒的成年黑**？两发铁砂子连它的皮都打**。那玩意儿冬毛底下的脂肪层有四指厚，加上暴怒状态下肾上腺素飙升，挨两枪都不带眨眼的。
陆铮趴在悬崖边上，把竹筒在手心里颠了两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个老猎人的冷酷笑意。
他探出半个身子，瞄准了黑三藏身的石壁后方那片空地——
手腕一抖，半竹筒鹿血划着弧线飞了出去。
暗红色的稠液在半空中散开，像一条血色的丝带，啪地摔在雪地上，溅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腥甜的味道瞬间在冷空气里炸开，顺着山风往东北方向飘。
黑三猛地扭过头，鼻子抽了两下，脸色变了。
“什么味儿——”
三百米外的密林深处，一声低沉的、像从地底下滚出来的闷吼响了起来。
轰隆隆。
地面都在震。
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了一层。
陆铮趴在悬崖顶上，把撅把子抵在石头棱上，枪管对准了峡谷方向，从怀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塞嘴里嚼着。
戏台子搭好了。
该看戏了。
鹿血落地的声音不大。
啪嗒。
就跟往雪窝子里泼了半碗红糖水似的，暗红色的稠液砸在黑三身后三步远的雪面上，溅开一片铜钱大小的血点子，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腥味炸了。
零下三十度的空气就跟放大器似的，鹿血那股子又甜又腥的味儿顺着山风往东北方向一卷，比炊烟散得还快。
黑三第一个闻到的。
他鼻翼猛地抽了两下，趴在石壁后头的身子僵住了，扭过脖子往后看——雪地上那片暗红色的血渍正在热气里往外扩散，跟一朵慢慢开放的红花似的。
“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
三百米外的密林深处，一声闷吼从地底下滚了出来。
不是狼嚎那种尖厉的声音，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共振的低频怒吼，像有人在山肚子里擂了一面牛皮大鼓。
轰隆隆。
地面在震。
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了一层，黑三头顶的松枝都在抖，碎雪沫子扑了他满脸。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货虽然怂，但他在砖瓦厂干了这么多年，多少听老猎人讲过山里的规矩——一猪二熊三老虎，冬天最怕的不是野猪王，是被吵醒的“坐仓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