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律师申请保全相关原始资料后，剧院才正式提供部分系统台账和设备送修记录。
调度系统进过水，录音设备还在专业检测，没人敢保证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工作群里那三条停演通知虽在，但哥哥总说那只是“技术讨论”。
这时，童演员阿淼的妈妈刘岚联系了我。
“孩子想见你。”
我们在社区活动室见面。
阿淼看到我，先高兴地朝我跑，快到跟前又停住。
“我妈说你手不能抱人。”
我笑着摸了摸他头发。
他从书包里掏出被烟熏黄的一本台词本，最末页画着一只纸船。
“姜老师，我们那出戏是不是不演了？”
“剧院停业了。”
“换个地方不行吗？”
我没马上回答。
阿淼认真说：“着火不是演戏的错。坏的是电线，不是船。”
刘岚告诉我，那晚她在剧院外面等孩子，看到我背着阿淼出来，手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坏。
她愿意向核查人员说明亲眼所见，却不想让孩子上网替大人吵架。
我答应不让阿淼出镜回忆火灾。
他却把台词本塞到我手里。
“那你还会敲三下吗？”
排练时他容易忘词，我答应过每次独白前站在侧幕，敲三下木板，提醒他还有人在。
火灾那天，我没来得及敲。
“会。”
我说，“只要还有机会演。”
回去路上，我给谢棠发消息：把《风从纸船来》的小场地版预算发我。
她秒回：你手还没好！
我写戏，不爬梯子。
那我先说好，所有灯必须按流程验收。
我笑着回：当然。
晚上，爸爸给我转了二十万，备注“伤病生活费”。
同一时间，剧院财务却通知我，原先垫付的**费暂不结算，等事故责任明确后再说。
我把转账原路退回，给财务发了凭证清单。
以前哥哥一说周转不开，我就拿获奖奖金替剧院垫材料款。
如今，我手上的伤和我该拿的**费，竟一起变成了能扣住我的**。
我让律师照合同追讨，再没有给爸爸打电话求情。
谢棠帮我核了一遍账，发现原先买布景的押金还有一笔挂在我个人账户上。
到期商家找我要尾款，根本不知道我已经被剧院停职。
我亲自联系商家，把采购合同、收货人和公司付款承诺重新对齐，明确原合同由谁结算。
对方肯等三天核实。
我把那几张单子全部转交公司财务，要求书面回复。
以前这种事，我一个电话就替哥哥结了。
如今我第一次坚持，让该付钱的人自己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