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有凭那串旧编号判断故障。
同一串编号,只能证明两台机器都进过赵记,不能证明它们坏在同一个地方。我把仓单贴在墙上,旁边加了一行:先核机器,再核故障。
罗琴看见了,没说话,只把计时表往我这边推了推。
第一台是定时器触点烧蚀。我清理、更换,空载试机,再放进一桶水跑完整程序。
第二台冰箱不制冷,压缩机却能启动。我没有急着加制冷剂,先查冷凝风道,拆出一大团塑料袋。
第三台、**台都是常见故障。第五台热水器的问题麻烦些,我查到晚上九点,罗琴过来催了两次,让我别熬坏眼睛。
“今天修不好,可以明天接着来。”她说。
“这台能好。”
我换掉老化的连接线,通电测试。指示灯稳定后,我在第五张试岗单上写下维修结果。
五台,不是二十四台。
可每台都写了我的名字。
罗琴当场核对:“明天上午返测。你以为修好就算完,客户用两天再出问题,还是算你的。”
“应该这样。”
她指着第六台:“还有精力?”
“先登记,不动手。”
第六台贴着“完全不制冷”。我通电以后,冷藏室灯亮,压缩机运转正常,温度计很快降到标准范围。
搬运工凑过来:“这也能算一台?那不是白捡的?”
我摇头:“仓单贴错了。查一下旁边那台。”
旁边机器的后背序列号与仓单一致,插电后毫无反应。我把两张仓单互换,第六台不算成绩,真正故障的机器重新编号。
搬运工嘀咕:“你少算一台,七天可就更紧了。”
“修机器不是凑数。”
罗琴把新编号写完:“这条算你的规范记录。时间照旧,不额外补。”
“好。”
夜里十点,我走到最后一台报废机前。
它通电后滚筒转得很稳,进水、洗涤、排水都能完成。厂家返修单上写的“间歇停机”没有出现。
我叫来罗琴,把完整程序跑给她看。
“这算修好了?”搬运工问。
罗琴没答,打开维修站以前的回访记录。最近一条写着:白天试机正常,凌晨洗涤时停机,故障无规律。
她把记录递给我:“厂家白天也测不出来。客户用了一个月,停了七次,有六次在夜里。”
我看了眼仓库的钟。十点二十。
“今晚我守。”
“守一夜也未必碰上。”罗琴说。
“那就明晚接着守。”
我关掉一半照明,给滚筒里放进配重,重新启动。
凌晨两点十七分,机器在排水前突然停了。
与此同时,机器显示屏上的故障码闪了一下。
我把代码和时间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