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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我趁老房子没人，最后回来了一趟。
五年心血都耗在这里，真正属于我的，却只有一个背包。
冰箱上还贴着我写的备忘录。
周叙胃寒，早餐要热，重要客户的忌讳和合同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
贺沉失眠，安神香放在哪里，工作室的**报表何时申报，我也替他安排妥当。
程野转正答辩的材料、海鲜过敏的禁忌，同样由**心。
甚至苏念怕吵，晚上十点后要把投影仪调成静音，也是周叙三天前让我补上的。
我抬起手，将便利贴一张张撕下。
书房里替周叙整理的客户笔记、替贺沉做的财务报表、替程野修改的答辩方案，也全部送进碎纸机。
纸屑纷纷落下，手机接连响起。
程野催我发送答辩PPT。
贺沉追问账目密码。
苏念先关心了一句我的烫伤，随后便让我早点回来，替她布置生日派对。
最后打来电话的是周叙。
我接通免提，继续收拾母亲的遗物。
“还在生气？”
咖啡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他语气宽容得近乎施舍。
“昨晚是我话重了，我替程野向你道歉。”
“你今天去取婚礼请柬，晚上念念过生日，大家喝杯酒，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不知道，我的手已经烫伤到几乎握不住画笔。
也从未想过问一句疼不疼。
“周叙，请柬不用取了。”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我都给你台阶了，你还想怎样？”
“你为什么撤掉公司的顾问挂名，还退出王总的对接群？”
“下午就要签年度合同，没有你协调，会有多麻烦你不知道吗？”
“那是你公司的事。”
我拉上背包，平静地说：“以后自己处理。”
周叙彻底发了火。
“别真把自己当救世主！”
“难道离开你，我的公司会垮，贺沉的账会乱，程野连工作都做不好？”
“嗯，你们都很厉害。”
“本来就不需要我。”
我走到玄关，摘下戴了三年的订婚戒指。
戒指、钥匙、门禁卡和联名***，被我一起装进密封袋。
五分钟前，我已经转走名下所有存款，注销了账户。
“老房子的退租手续办完了，中午房东会来收房。”
我将密封袋放在柜子上。
“周叙，我们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行，这是你说的。”
“今天走了，就别回来求我！”
电话被重重挂断。
我点开名为“五人永远是一家人”的微信群。
程野还在焦急地催促答辩材料。
贺沉也开始发火，说**人员已经在去工作室的路上。
周叙冷冰冰地回复他们。
别管她，她只是想逼我们去哄，晚上自然会回来。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小时候我害怕被抛下，以为只要成为他们离不开的人，就能换来一个永远不会散的家。
后来我才明白，拐杖用久了，也会被嫌弃碍事。
我退出群聊，又将四个人逐一拉黑删除。
玄关钥匙墙正中的挂钩空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亮起红灯。
我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
八点整，研究院的专车停在街口。
领队接过我的背包，温声提醒。
“进入石窟保护区后，三年内通讯静默。”
“您还有话要留给未婚夫和家人吗？”
我隔着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多年的城市。
此刻，他们大概还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带着饭菜回去替他们收拾残局。
可程野的答辩材料已经化成碎屑。
贺沉再也等不到替他核对账目的那个人。
周叙下午的签约失去我的方案，婚礼也永远等不到新娘。
“没有未婚夫，也没有家人了。”
我关掉手机，递给领队。
“出发吧。”
车门缓缓合上，专车迎着晨光一路向西。
从今往后，他们的未来里，再也不会有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