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上午，贺沉在大群里发了通知。
今天陪念念买软装，顺便去郊区农庄团建，十点老房子楼下集合。
我回老房子取母亲留下的相册，正好撞见他们四个。
周叙、贺沉和程野穿着同色系的浅色休闲装，苏念则穿着碎花裙，戴着程野新买的遮阳帽。
站在他们中间，倒真像是一家人。
只有我穿着深灰色工作服，手里拎着装相册的旧帆布袋。
苏念看见我，惊讶地问：“知意姐，你怎么没换衣服？今天不是要拍团建视频吗？”
我点开手机，五个人的大群里没有任何消息。
程野拍了下脑门，笑着解释：“昨晚喝粥时，我们临时建了个传照片的小群，聊着聊着就忘记拉你了。”
原来他们早已有了一个没有我的群。
周叙接过我的帆布袋，随意看了一眼。
“没换就算了，到了农庄还得烤肉。”
“你厨艺好，负责掌勺，穿深色正好耐脏。”
仿佛我参加团建的意义，只是给他们做饭。
准备上车时，苏念忽然按住太阳穴，说自己有些头晕。
三个男人的神色同时紧张起来。
“是不是昨晚吹风感冒了？”
贺沉转头朝我伸手。
“知意，把你包里的感冒药和退烧贴拿出来。”
程野已经熟门熟路地翻起了我的挎包。
“姐，你的药盒呢？再给念念姐找张晕车贴。”
胃药、哮喘喷雾、创可贴和针线包散落出来。
程野笑着向苏念炫耀：“我姐的包跟百宝箱一样，我们出门从来不用操心，有她在，什么都能解决。”
我扯了扯嘴角，心口却泛起细密的酸意。
以前，我的包里只有画笔和口红。
后来周叙拼事业熬出了胃溃疡，贺沉换季会哮喘，程野又总是磕伤自己。
我怕他们难受，才一点点把包塞成了移动药箱。
可三天前，我高烧到神志不清时，没有一个人回来喂我吃一粒药。
“药用完了，还没补。”
我把挎包从程野手里拿回来。
周叙皱起眉，语气微沉：“知意，闹脾气也要有分寸，别拿念念的身体开玩笑。”
“前天我发烧，自己吃完了。”
周叙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
可他很快移开视线。
“那就在路上买，先上车。”
我走向副驾驶，却发现手套箱上那张“知意专座”的贴纸已经不见了。
座位上放着苏念的蕾丝靠枕。
当初周叙买下第一辆车，亲手贴上那张贴纸，说他的副驾永远只属于我。
苏念咬了咬唇，小声解释：“知意姐，我坐后面容易晕车，要不还是你坐前面吧。”
“不用换。”
周叙护着她坐进副驾驶，回头看向我。
“你又不晕车，坐最后一排吧。”
“顺便扶着念念刚买的绿植，别让它倒了。”
第二排已经被贺沉和程野占满。
我没有争辩，弯腰钻进狭窄的第三排。
一路上，宽大的叶片挡住了我的视线，也将我隔绝在他们的热闹之外。
前面的四个人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老房子的改造。
苏念翻着装修图，满脸期待。
“带天窗的阳光房真漂亮，要是能改成我的花房和琴房就好了。”
那间阳光房，是我修复古画、存放母亲遗物的地方。
程野立刻答应：“改啊，我姐那些颜料罐味道大得要命，早该清走了。”
贺沉也笑着附和：“知意现在很少过去，空着也是浪费，下午我就找人把她的画架搬去地下室。”
我隔着层层叶片，看向驾驶座上的周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间画室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在我刚要开口反驳的时候立即出声打断我。
“只要念念住得开心，想怎么改都行。”
我低下头，看着指节上那些为周叙熬养胃汤留下的烫伤。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苦苦守了五年的感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清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