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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天清晨，我把家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打包寄走。
裴寂昨晚又没回来，直到上午十点，他才匆匆赶回家换礼服。
他一边系着袖扣，一边从衣帽间走出来：
“听晚，我那条银灰色的领带在哪儿？”
我从客房走出来，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给他。
“领带在抽屉里，把这个签了吧。”
裴寂正在看手机里林微发来的礼服照片，头也没抬：
“什么东西？”
“律所五周年，给你的贺礼，一份商业保险的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我面无表情地撒谎。
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被我特意设计成了确认书的格式。
关于他婚内失职、精神冷暴力的证据条款，全被折在了下面。
像他这样严谨的**律师，平时哪怕签个快递单都会看清条款。
可唯独对我，他有着绝对的傲慢和笃定。
“算你有心。”
裴寂嘴角勾笑，在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签完字，他把文件递还给我，顺势揽住我的腰：
“前两天让你受委屈了，等今天庆典结束，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不占用共情额度。”
“对了，今天庆典林微要作为优秀青年律师上台发言，你就在家好好养胎，别去了。”
五年前，他的律所刚**，只有两间破办公室。
那时候他拉着我的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圈：
“听晚，等以后律所做大了，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裴寂最坚强的后盾。”
如今，他嫌我丢人，连入场的资格都剥夺了。
“好，我不去。”
我退后一步，把离婚协议收进包里。
裴寂拿起外套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知为何，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听晚，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看着他：
“你不是最喜欢我懂事不闹吗？”
裴寂舒了口气，笑了一声：
“这才乖，晚上给你带城南那家你最爱吃的栗子糕。”
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拎起行李箱，下楼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路上，我给同城闪送下了一个订单，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盒送往庆典所在的五星级酒店。
飞机起飞前十分钟，庆典现场的直播画面在律所公众号开启。
镜头里，裴寂正准备将象征律所最高荣誉的铂金胸针，别在林微的礼服上。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起哄：
“裴律，这胸针当初不是说给老板娘留的吗？现在给了林律，嫂子在家不得吃醋闹翻天啊？”
裴寂拿着胸针，温声笑道：
“听晚很懂事，她知道谁才真正配得上这份荣誉。”
“更何况，她离不开我，就算闹脾气，哄两句也就好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闪送员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黑色礼盒：
“裴寂先生，宋听晚女士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裴寂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对着台下摊了摊手：
“看吧，我就说她不会生气，还知道送礼物来讨好我。”
林微咬了咬唇：
“听晚姐真会挑时间，打开看看吧裴律，该不会是她亲手织的土气围巾吧？”
裴寂慢条斯理地解开丝带，掀开了盒盖。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礼盒里没有围巾。
只有一枚被砸得粉碎的婚戒。
一张盖着医院红章的《人工流产清宫术诊断证明》。
以及那份有着他亲笔签名和手印的《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