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妈妈盯着门里蜷缩的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往后踉跄了半步：
“苏洛然，你、你身上那是什么？”
她定了定神，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地板上暗褐色的痕迹。
她的脸色缓了缓，随即涌上一股压不住的恼火：
“红色油漆？你多大的人了，拿油漆往身上泼装死吓唬谁呢！”
她抬脚跨过门槛，靴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快起来，老师还在外头等着呢！”
妹妹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皱着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我：
“姐，你石头人还演上瘾了？幼不幼稚啊。”
她扭头朝摄影师努了努嘴。
“叔叔你别被她骗了，我姐就这样，一不顺心就躺地上装死，我们家早习惯了。”
哥哥的眉头拧起：
“苏洛然，你能不能别作了？”
我的心里泛起阵阵酸涩。
到了现在，妈妈还认为我在演戏。
妈妈，你仔细看看啊。
油漆会从我嘴角往外渗吗？
我身子都僵了，你没摸到吗？
爸爸没说话。
他蹲下身，手有些抖，慢慢探向我的鼻尖。
他颤抖的手指最终停在我冰冷的唇上。
一秒，两秒，三秒。
爸爸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没……没气了！洛然没气了！”
“她……她不是在演戏！她真的没呼吸了！”
妈**身体陡然一僵，嘴角**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胡话？她就是泼了点油漆。”
“你自己来摸！来摸啊！”
爸爸突然吼了出来，眼眶通红，一把拽过妈**手腕按在我的颈侧。
碰到我皮肤的一瞬间，妈妈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
妹妹愣住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了下去：
“妈……姐姐她……她真的不动了？”
她盯着我嘴角的黑血，脸色一点点发白。
哥哥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似乎仍旧不敢相信。
摄影师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了一眼。
“我……我先走了！”
他扭头就跑，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走廊里隐约传来一句变了调的“出人命了”。
房间里只剩下妈妈粗重的呼吸声。
她盯着我，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她……她中午还好好的……怎么就……”
妹妹拽着妈**衣角，眼泪瞬间涌下来：
“我……我就是想演白雪公主，那蘑菇是道具……我、我不知道……”
妈妈猛地扭头看向妹妹：
“蘑菇？什么蘑菇？”
妹妹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
“就是……就是出门前去迪士尼之前，我给姐姐吃的那个蘑菇啊。”
“我在小区花坛边上捡的，长得特别好看，红红的，上面还有白色的斑点。”
“我就想让她演恶毒王后，吃下毒苹果死掉……”
“你……”
妈**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
“你给她吃路边捡的野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