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灯塔杂货铺开的，日期是我发现婚船那天。
上面只有一发**，一瓶酒。
赵烈认得那家铺子。每年裴叙忌日，我都去买纸和花，从不买酒。
他握着那张票，手开始发抖。
裴叙问他怎么了。
他没说话，掏出手机给杂货铺老板打电话。
听完，赵烈慢慢坐在地上。
“那天，她把港口保险柜的钥匙也托给老板了。说要是第二天没人来取，就给小鱼。”
“裴哥，她那把枪，真的是留给自己的。”
裴叙看着海面，眼神一点点空了。
四年前，他从水里爬上接应船，何绵抱着他，说这回终于不用回去了。
他确实松了一口气。
关叔后来给他看过我的照片。
我跪在停尸房外，手上全是从铁门抓下来的血。
他说别给我看这些，她过几天就好了。
四年，他一直拿这句话敷衍自己。
直到今天。
他突然扶住栏杆，弯腰吐了出来。
我不是在那一夜醒来的。
再睁眼，已经是第三天。
小鱼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睡着了也不肯放。
我稍微一动，她就惊醒，扑过来叫医生。
我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抓住她的袖子。
她知道我要问什么，把两只脚伸出来给我看。
“都在。姐，我没事。”
我点了头，眼泪才顺着眼角流下来。
出港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发现船走错了方向。
我拿手机要给陆律师打电话，船长忽然从后面扑上来，抢走我的包。
我抓住他，他把一只油桶踢翻在甲板上，转身就跑。
船尾有艘小艇，一直拖在后面。
我追过去，他回身把点着的布团扔过来。
小鱼在身后尖叫，我折回去抱住她，两个人滚到舱门边。
火顺着油迹一下窜过去，隔断了通往小艇的路。
我抄起船边的救生圈，套到小鱼身上。
她还在抓我的手，要把我一起拖进去。
“松开。”
我把圈上的绳索绕过她的腰，结结实实系好。
“看着我。等我数到三，你就跳。”
她摇头，眼泪滚下来。
我抱住她，跟她一起翻过栏杆。
落水时，我的后背磕上船边的铁架，半边身子疼得失去知觉。
我只抓着那根绳子，往远处游。
没游出多远，身后就炸了。
小鱼说，最近的海警艇**栈时，我们的船已经离开。听到爆炸声，他们立刻折向起火的海面。
从南港赶来的接应艇也看见了火。船长把艇分到下风一侧，沿着漂浮的碎木往下搜，才找到了我们。
她抓着救生圈，拿我衣服上的反光条去接探照灯，才让船上的人看见。
我被拉上去时，手还攥着绳结，怎么都掰不开。
医生把绳子剪断了。
她说到这里，伸手给我看。
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勒伤。
“你教的那个结，真不会散。”
我把她的手贴在脸上。
“以后别试了。”
她点着头，眼泪也掉下来。
陆律师下午来，把我的手机放到床边。
捞包的人把手机从防水内袋里找了出来，换过电池，还能用。
里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一长串未接来电提醒。
我看着裴叙的名字，问：“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