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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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礼赶到殡仪馆时，连车门都没关好。
工作人员把一个小袋子递给他，里面是果果的粉色**。
“整理衣物时发现的，母亲已经领走骨灰了。”
裴砚礼没有接。
他见过那个盒子。
昨天，我抱着它进门，又抱着它离开。盖子掉在地上，骨灰洒了一地，他还站在旁边，嫌我把所有人都弄得很累。
他甚至说，只是孩子的东西，收好就行。
他低头看着掌心，忽然想起我跪在地上，徒手往盒子里拢那些细碎的灰。
那时候，我在抱女儿。
而他在催我别闹了。
“裴先生？”
他扶住桌沿，嘴唇动了很久。
“**妈，是一个人来的吗？”
工作人员点头。
裴砚礼慢慢弯下腰，几乎喘不上气。
果果在抢救时，他陪着小言做检查。我抱回骨灰时，他在给小言买玩具。
从女儿出事，到送她离开，他一次都没有在场。
回家后，顾晚迎上来，看见袋子里的**，声音忽然停了。
“果果她……”
“没有了。”
裴砚礼蹲在那块地毯旁，手伸出去，又一点点收回来。
顾晚脸色煞白，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会这样，小言也不是故意……”
“我昨天就知道是他的错了。”
裴砚礼抬头看她。
“我还说过，这次确实是小言不对。”
他知道果果受了委屈。
可我回家时，他第一句话仍旧是，你又在闹什么。
他以为修好窗户就够了，孩子哄哄就好了。我就算生气，最后也会带着女儿回来。
顾晚伸手拉他：“砚礼，你别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避开了。
“是我把她逼到没路走了。”
那天果果喘不上气，我挡在车前求他。他掰开我的手，抱着另一个孩子走了。
这些事，他全都记得。
连我追着车喊他的声音，他都记得。
他只是一次次告诉自己，没那么严重。
裴砚礼走进果果的房间。
窗缝已经填好了，屋里暖和得很。床上的小被子叠得整齐，枕头边还压着一根扎头发的皮筋。
他摸了摸枕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手机里，那段独舞的视频一直没有看完。
他重新点开，一遍遍拖回进度条。谢幕时，果果朝台下找了一下，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他隔着屏幕，慌乱地说爸爸在这里。
视频里的孩子却垂下眼，跟着老师走了。
上个月果果生日，她伸手要他抱，他说长大了不能黏人。
可她明明那么小。
小到坐在椅子上，脚都踩不到地。
他拉过那张椅子，伸手比了比桌面的高度。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女儿每天究竟是怎样悬着胳膊写字的。
他想起自己说，小孩子哪有腰。
裴砚礼扶着桌沿，慢慢跪了下去。
“果果，爸爸错了。”
屋里没有人回答。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碎得听不清。
那只粉色**被他攥得发烫，女儿的枕头，却始终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