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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我和婆婆便起了床。
她只带了一只旧行李箱。
里面装着几件常穿的衣服、一沓菜谱，还有外婆留下的旧照片。
周振廷买的旗袍、珠宝，她一件没拿。
我也只收了证件、病历和父母留下的东西。
周屿送我的包和首饰，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衣帽间里。
婆婆在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眼角满是细纹。
她摘下戴了三十年的婚戒，压在离婚协议上。
“知意，我年轻时最讨厌油烟味。”
我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开长发。
“以后不闻了。”
婆婆笑了笑。
“好。”
出门前，她还是走进了厨房。
粥锅空着。
周振廷爱喝的茶没有泡。
周屿今天要穿的衬衫，也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
婆婆站了片刻，什么都没碰。
只解下腰间的围裙，叠好放在灶台边。
清晨七点，我在医院做完检查。
医生看着报告，眉头紧皱。
“肺部有炎症，好在发现得不算晚。”
“按时用药，定期复查，暂时不会恶化。”
婆婆攥紧检查单。
“如果再拖几个月呢？”
医生沉默片刻。
“那就不好说了。”
婆婆背过身，偷偷擦掉眼泪。
我挽住她的手臂。
“妈，已经没事了。”
她用力握住我的手。
“以后谁也不能耽误你看病。”
同一时间，苏薇薇做完了**检查。
结果一切正常。
周屿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薇薇只是有些紧张，没什么大碍。
隔了几分钟，他又补了一句。
你的复查我会重新安排，别跟妈一起闹脾气。
我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下午两点，车站广播响起。
我和婆婆坐上了去海边的**。
车门关闭前，她频频回头。
我问：“舍不得？”
婆婆摇头。
“我只是在想，厨房的燃气关了没有。”
我握住她的手。
“关没关，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她怔了怔，忽然笑了。
“对。”
“跟咱们没关系了。”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京城的高楼飞快后退。
婆婆从包里拿出那本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知意，那套房不大。”
“厨房也小。”
“正好。”
我靠在她肩上。
“以后少做饭，多下馆子。”
婆婆笑着应了一声。
手机又亮了。
周屿发来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带药。
我看了几秒，拔出电话卡，掰断后扔进垃圾袋。
婆婆也关掉了手机。
傍晚，列车抵达海边。
咸湿的风迎面吹来，吹乱了婆婆盘了三十年的头发。
她没有整理，只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望向远处那片海。
“知意。”
“嗯？”
婆婆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走，妈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