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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贺家老宅从门口到宴会厅，摆满了白色鸢尾。
我站在化妆间门口，看见贺霆牵着沈念馨，从花廊下走过。
这场婚礼的布置，我曾经和他提过。
我说以后我的婚礼想用白色铃兰，不要摆得太满，沿着红毯铺一条就够了。
宾客席的灯可以暗一点，等新人走近，再一盏盏亮起来。
当时他笑我连灯光都要提前安排。
现在，灯光照在沈念馨的婚纱上。
听旁边的人说，那件高定婚纱价值百万，都在说贺霆宠妻。
贺霆低头听沈念馨说话，伸手替她拢好肩上的薄纱。
“明小姐，怎么还站在这儿？”
沈念馨转过身，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把衣服拿来。
我接过衣服，走进化妆间换上。
那是一条粉色伴娘裙，袖子窄得厉害。
裙腰勒得我喘气都不顺，胸口也紧。
镜子里，粉色裙摆堆在膝盖上，肩背被挤得僵直，整个人狼狈又可笑。
“能不能换一条？”
“今天临时加了伴娘，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沈念馨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只剩这一件。”
贺霆看了眼腕表，眉头皱起来。
“快点，别耽误时间。今天没人看你。”
他牵着沈念馨先出去了。
我整理好裙子出来，迎面就有人往我手里塞了个托盘。
“站着干什么？端茶倒水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几个记者已经认出我，举着相机围过来。
“明小姐，今天是来抢婚吗？”
“你跟了贺先生四年，今天是为爱当丫鬟？”
……
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有人撞上我的肩膀，有人伸手挡住去路。
托盘挤在身前，我连转身都困难。
隔着人群，我看见贺霆朝这边走了一步。
沈念馨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停下了。
不知是谁撞了我一下，我脚下失去平衡，连人带托盘摔在地上。
茶水泼湿裙摆，杯子滚出去老远。
鞋底从我的手背踩过去，接着又有人挤上来。
我想撑着地面起身，手指却疼得使不上力。
保安总算赶来，把记者往外推。
我刚喘过气，沈念馨便从主桌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幅画。
旁边有人笑着解释：“这是新添的聘礼，特地送给新**。”
画纸展开，我的目光停住了。
画上的花瓣只完成了一半。
那是妈妈留下的最后一幅画。
我伸手去拿，贺霆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别闹，今天是我和念馨的婚礼。”
“你答应过，把画给我。”
“念馨喜欢，就给她了。”他皱着眉，语气透着不耐烦，“不就是一幅没画完的破画？回头我让人给你临十幅，比这个好。”
手腕被他攥得发疼，我却顾不上挣开，眼睛一直盯着那幅画。
妈妈忌日那天，贺霆陪我去了墓园。
雨下得很大，他把伞往我这边偏，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一半。
他站在妈妈墓前，说以后会照顾我，让她放心。
那时候，我信了他。
“你给我的钱，我都可以还给你。”我望着沈念馨手里的画，“我只要这幅画。”
沈念馨看了眼我被攥红的手腕，轻轻拍了两下手。
“明姐姐这样，连我都觉得可怜。”
她抬起手，松开画轴。
“这幅画我实在是喜欢，可我不想让霆哥为难，那就都别得到了。”
画纸掉进旁边的壁炉，火苗卷上画角。
我想也没想，伸手去捞，指尖刚碰到纸边，皮肤便烫得发麻。
贺霆把我拽开。
“明野，你疯了？”
我挣开他的手。
掌心起了水泡，指缝里只剩一小块烧焦的纸。
其余的画卷在火里，很快化成灰。
我捏着那块残纸，手抖得厉害。
妈妈留下的东西，找了这么多年，我连最后一眼都没能看清。
“贺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贺霆脸色沉了下来。
我没再看他，攥着残纸往外走。
身后，沈念馨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很轻。
“霆哥，她是不是生气了？要不你去哄哄她？”
“她哪儿也去不了。”贺霆冷着声音说，“等气消了自己会乖乖回到我身边。”
……
晚上，宴会厅里，贺霆第六次按亮手机，屏幕上仍然没有消息。
谢逢舟凑过来，笑着打趣：“贺哥，你不会真被明野勾住了吧？一晚上盯着手机看。”
贺霆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接话。
沈念馨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
“今天是我和霆哥的洞房花烛夜，别提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人了。”
谢逢舟刚张嘴，手机里弹出一段视频。
他看了两眼，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贺哥，出事了！明野去会所点男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