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宋聿川在外面守了一夜，见不见？”
“律师联系了吗？”
我没接她的话。
她停了一下，还是点头。
“联系了。”
我接过水，喉咙疼得厉害，说出口的话却很稳。
“侮辱遗体，传播隐私，故意伤害，该追的都追。”
“还有宋聿川，让他出书面**，确认我们从未登记结婚。以后不许他再以丈夫身份插手我的事。”
许照棠看着我，眼圈一下红了。
“好。”
第二天一早，律师函送到了病房外。
宋聿川守在门口一整夜，等来的不是原谅，是一份让他彻底退出我生活的文件。
门始终没开。
里面也再没有人叫他的名字。
我住院那几天，宋聿川天天来。
营养品，衣服，水果，他让人一趟趟送。
许照棠一件没留，全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后来护士都认识他了，**时还会多看他两眼。
他站在走廊尽头，想靠近，却连病房门都进不来。
顾栖禾被赶出婚房后，竟然还不死心。
她仗着宋聿川这几年惯出来的底气，还是住进了主卧。
甚至把我和我**照片全丢进了储物间。
宋聿川回去时，正撞见她坐在床上翻我的首饰盒。
他站在门口，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谁让你动她东西的？”
顾栖禾抬头看他，还一脸委屈。
“她都不回来了，你留着这些干什么？”
“再说了，不是你答应让我住进来的吗？”
宋聿川几步走过去，拎起她的行李箱就往外拖。
顾栖禾慌了，扑上去拽他。
“你现在装什么？”
“以前每次你都选我！我删**语音的时候，你说没什么大不了。假证的事，你也说随我。葬礼上她打我，你还护着我！”
“宋聿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冲我发火？”
她喊得歇斯底里。
可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门被重重关上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宋聿川站在客厅里，很久都没动。
这套房子是他买的，婚礼是他办的，卡和钥匙也都在他手里。
可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
他去储物间整理东西时，翻出了一个旧盒子。
里面放着一双婴儿袜，还有一张我写了预产期的卡片。
盒子最下面压着一枚小金锁，是我妈准备的。
大概是想等孩子出生时交给我。
宋聿川拿着那枚金锁，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来。
原来我早就想过孩子，想过以后，甚至连我妈都盼着这个孩子平安来到这世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知道这个消息，就被装进了垃圾袋。
而我带着孩子，流着血离开了婚房。
后来，他让人去恢复被删掉的语音。
技术做了几天，终于找回来几条。
第一条里，我妈声音很虚弱，却还在安慰我。
“笙笙，别急着来，路上慢一点。”
“妈没事，你别摔着。”
第二条里，她咳了一阵，停了好久才继续说。
“错过就错过了，不怪你。”
“你别总把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最后一条最短。
我妈只说了一句。
“聿川是个可靠的人。”
“以后你多护着闻笙一点，别让她受委屈。”
宋聿川把这条语音反复点开。
听到最后，手机从他掌心滑了下去，砸在地上。
我妈到死都还在替我托付他。
她不知道，我这些年的委屈，大半都是从他这里来的。
出院那天，我没回婚房。
我搬进了我妈留下的小房子，直接换了门锁。
房子不大，窗台上还摆着她养过的两盆绿植。
许照棠帮我把床铺好，又把药和水放到床头。
“你先住着，别的事以后再说。”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下午，宋聿川拿着恢复好的语音和那枚金锁到了楼下。
可他还没上楼，就被律师拦住了。
律师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只留下语音和金锁，其他的全退了回去。
“江小姐说，只收她母亲留下的。”
“房子，***，补登记材料，还有你的道歉信，她都不要。”
宋聿川喉结滚了一下。
“我想见她一面。”
律师神色平静。
“江小姐已经提交**，不接受你以任何名义靠近她。”
那天晚上，他一直站在楼下。
我拉开窗帘，看见他还在。
他仰头望着这边，像是在等我松口。
我只看了一眼，就把窗帘重新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