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女声中还带点浪气:“胡弟，怎么浪到这里了？”
司机小胡不敢反犟，只是微微点头，把话岔开:“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院长和副院长。这位是黑检的妹妹黑姐，这位是黑姐的当家的！”
“我去，还当家的，是给我提尿罐的。”
两位院长这才明白，眼前的黑胖子和白脸皮竟然是黑检的知己亲戚，只是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太协调，应该互换一下才符合身份。
不过，院长不敢怠慢。他知道，别看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如果得罪了，有跟黑检那种关系，要治自己一点罪那是随时的事情。哪个单位没有问题？
他对黑白两人的态度比对司机更加卑微:“不知弟弟、妹妹驾到，有失远迎，恳请恕罪。两位有何贵干，尽管吩咐。”说话的时候，他的腰已经弯成了九十度。
“别文绉绉的样子。看着你们厚厚的眼镜片就感到恶心。”黑胖子指着手里提的包裹，“快带我们去见那个病号。”
小胡怕他们不明白，提醒说:“就咱们刚出来的病房。”
“是是是。”
我早就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就站在门口多看了一会儿。
见他们往这边走，我有意躲进屋里，把门掩上。
“请把门打开。有人看望你们。”接着是当当当的敲门声，声音显得温柔而有礼节。
“爸妈，是房主。”
“别要他们的东西。”爸气愤地说。
钟伯笑道:“怎么不要？不要白不要。你是为了房租受的伤，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叫他们出点血不算啥。”说完，替我开了门。
抢在前面的是黑白夫妇。
一进门，黑胖子先开口:“我们是来赔罪的。我们不知道你们还有个病号在医院，不然，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敢去催要房租。”
白脸皮把她的话重复一遍。
“再说了，除了你们这一家，我们还有那么多的租户，不缺这点钱。”黑胖子带着忏悔的口气，“我们真是利令智昏，为富不仁，体会不到你们小本买卖的苦楚。”
“是的，我们利令智昏，为富不仁，体会不到你们小本买卖的苦处。”白脸皮像个留声机把黑胖子的话重播一遍。
“我哥把我们教训得够呛，说我们跟旧社会的资本家一样，只知道要钱，不知道什么叫人穷。他要我们按市场价收房租，并且能宽限几天就宽限一天。”黑胖子假装掏出手扒擦眼睛，“我哥批评得对。我们想了想，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一家人没有接腔，只听她继续往下讲:“下年的房租给你们免了，只求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看着我哥跟钟奎大哥在一个系统的份上，饶了我们。我们定会知恩图报。”
看来，重点已经很明确，不在我们，而在钟奎那里。
爸抬眼看着他们，并不认可他们的话:“租房掏房租，天经地义。你们有情，我有义。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会按去年的价格给你们交房租的。你们不收房租，是要坏我们的名誉。”
白脸皮面露喜色。
黑胖子瞪了他一眼。
钟伯使劲儿给爸使眼色，爸不明白意思，急得钟伯不得不亲自开口:“房东已经说了，你就接受这个条件吧。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我哥钟奎可是跟黑检一个系统的，别辜负了这份情谊。”
白脸皮一听这话，瞪大眼睛看着钟伯:“大哥在上，小弟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愿受哥哥责罚。”
黑胖子跟着白脸皮向钟伯施礼:“钟大哥高抬贵手，放过你这两个不懂事的弟弟妹妹吧。我们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