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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还在抖。
像是又跌回那个窒息的夜晚，耳边还响着孩子微弱的哼唧声。
我猛地回过神，视线落向床头。
小宝的小兔子还摆在原处，长长的耳朵被他啃得起了毛边，软塌塌垂着，我一直没舍得洗。
旁边是那辆蓝色小汽车，从前他总攥在手里睡觉。
如今被我反复摸，车漆早就磨掉一大块。
我慢慢伸出手，碰了碰兔子，攥紧他的小汽车。
很轻。
轻得像他最后躺在我怀里时的重量。
可就在指尖碰到兔子耳朵的一瞬间，我忽然想不起来他啃它时是什么表情了。
那个画面曾经清晰得像昨天，现在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赶紧又摸了一遍，怕再慢一点，连这个轮廓都没了。
最难的不是卖掉记忆，而是卖掉后你仍然不快乐。
“小宝，快结束了，妈妈快来陪你了......”
盲盒的热度还在疯涨。
有人抽中那枚红宝石项链，买家晒出开箱图。
丝绒衬垫托着宝石，红艳透亮，旁边放着我手写的卡片。
截图在网上疯转，转发一条接着一条，所有人都在蹲上新，不停追问什么时候还有分量更重的隐藏款。
我点开拍摄，镜头对着空荡荡的货架，声音很平，听不出起伏。
“只剩最后一个。”
“今晚八点，最后一个盲盒，依旧九块九包邮，谁抢到算谁的。”
评论区瞬间炸了，所有人涌进店铺蹲守。
不断猜测，这最后一盒里面的藏品价值，能不能破亿。
八点准时上架。
秒空。
几乎同一秒，银行的推送弹出来，三千万，足额到账。
我坐在空空的店里，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我忽然想不起来他为什么给我三千万。
数字还在，理由没了。
我再想了想小宝的脸，还在，可已经在往后退，退得越来越远。
接着打开捐赠页面，收款方填了孤儿院，金额输入五千万，一分不留。
提交。
时间刚好卡在八点整。
我发了最后一条视频，谢谢每一位买盲盒、愿意给孩子们带去温暖的人。
视频里，我把每一位下单买家的ID，一一标记出来。
标记到一半，我停住了。
有一个ID我明明刚输进去，转眼就认不出是谁了。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继续往下写。
写吧，趁我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做完这些，我关掉手机。
“小宝，你慢点跑......妈妈来跟**了......”
另一边。
陆沉舟坐在空旷的书房，面前摆着一个盲盒。
盒子拿在手里，意外的轻。
他去拆封箱带，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撕开胶带。
盒盖掀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他手止不住地抖，拿起来，慢慢展开。
是小宝的死亡证明。
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林时予。
是时光赠予我的宝贝，最后又被时光收回。
日期定格在三年前，死因那一行字：高热引发心肌炎，交不起医药费，抢救无效。
纸张最底端，是我留下的一行字：
“等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记得小宝叫什么了。所以我把他的名字写在这里，替我记得。”
**一结束了。
我的这场盲盒闹剧，也结束了。
都结束了......
包括我。